【醉生录】

(一百零八)终不及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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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怕这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你说什么?”司凛夜回头而望,我清浅一笑,越过他护在我身前的手,离孟灏炀近了许多。

“在下不是什么友人,若非说身份的话,那不过是长安王的人罢了。”我道,“炀亲王约王爷前来,在下自是要跟着的。只是我与王爷到这珍珠潭一路跋涉,竟连一盏温茶都无有吗?”

“…呵,这位公子倒真的是直接了当,不愧是长安王的人,都道长安王脾性简单随心,身边的人果然也是这般爽朗。”孟灏炀干笑几声才回神道。“温茶自然有,糕点甚的也都备好了。”

孟灏炀袖袍一挥,一旁便有几名侍从抬上几张桌子来,桌子上摆放无不是精致糕点,葡萄美酒,温茶更是有的。

之后马车行驶了约摸两个时辰,眼下已安然停在了我们要去的地方——珍珠潭。珍珠潭不在长安城中,它在浮岗城与长安城的交界处。

“王爷,该下车了。”秦修染道,与此同时撩起车帘,欲先下马车。司凛夜这才回神,点了点头,下了马车。之后要车夫留在此地等候,前方的路已然无法通行马车,而带上车夫去见孟灏炀也不妥。

珍珠潭的地势是一路向下的,接连不断地是下势山路。约摸又过将近一个时辰,司凛夜与孟灏炀相约的地点也就到了。珍珠潭之所以一路向下,是因为到底此地竟是一个盆地一般的巨大漩涡,从一旁悬泉飞落的瀑布击打在石头上宛若飞溅而起的珍珠,而这所有的珍珠都融合在下方的深滩之中,还真乃是珍珠潭。

我一眼便望见珍珠潭一旁长相与孟青玄有三分相似之人,孟灏炀。其实他长得与孟青玄也不甚相同,相似的那三分,全部都源于那一双长且细的眼眸。此时他见我与司凛夜前来,眼眸很微妙的眯起,扬声道:“长安王好雅致,还带着友人呢。”

司凛夜闻言眉峰高起,长臂一揽,将我护在身后,一副抵挡之态。我心头一阵热流,这个男子,他是在护着我。

“也是本王疏漏,竟叫长安王与这位公子奔波这么久,快来歇息歇息罢。”

话音一落,三个软垫被放置在地上,孟灏炀打先跪坐了上去。

我点头应下,双手抱于胸前微鞠,而后迎着孟灏炀的位置,跪坐在他的正对面。司凛夜随之跪坐在软垫上。而后我举起茶盏遥举,浅尝茶水,道:“始苦终甜,清香甘爽,好茶。”

我脸上的悠然之姿,若要叫旁人看了去,只怕真以为我是在品茗如此而已。只是我这闲情雅致倒是叫孟灏炀面上挂不住了。许是看着孟灏炀面上的寄颜无所,司凛夜只觉得有趣,随之也爽朗笑道:“哈哈哈…修染说的是,这茶乃是极好的。”

孟灏炀面上的颜色更难看了,他终是狠狠的坐了一下茶盏,却又在司凛夜双眸微眯望他之时,眼中怒意隐藏的很好。

孟灏炀的面上徒然青了一下,颇有激动之色,喝道:“甚的旨意,本王才是储君!”

司凛夜起眉,正欲说些甚,却被我相拦,我的手在他胸前轻挡一下,而后出口问道:“炀亲王是要拉着长安王谋反?”

司凛夜眉宇深锁,一时不展,似愁绪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刻下两道伤痕,却只轻喃一句:“修染。”他的语气不甚欢欣,更不似平常唤我那般,在这场景的相称下,叫人听起来,倒似是不悦的斥责,可我知,他是在担忧我出言顶撞。

孟灏炀开口便是嘲讽的狂笑,笑声止了,眼眸中凶狠之色不再掩饰,甚至似是被那长且细的眼勾勒出刀光剑影来。“什么叫谋反?”孟灏炀长袖一挥,面前的茶盏已然从飞扬的袖袍甩出,碎于地面。

“本王不过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孟灏炀道,“司凛夜,你说你只效忠先皇旨意,你可知那旨意是如何来的?你可知孟青玄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啊?”司凛夜一愣,“不去?修染,你是否是身子欠佳?可用传唤郎中替你诊治?”

身子欠佳?我服了血燃,又怎会好?

罢,罢,罢。

若是今日不去,又如何能救治我娘?我苦涩一笑,先司凛夜一步上了马车,又撩开车幔道:“王爷,还是快些出发罢。”

司凛夜闻言,怔然几息,随后便上了马车。

“本王今日,乃是有要事相商。”

司凛夜回过头来道:“不知炀亲王何事?”

“多余的话本王也就不说了,”孟灏炀并未说甚,而是问道:“想先皇驾崩之年,长安王直接效忠于本王的皇弟,如今的皇帝,孟青玄,本王想知道为何?”

司凛夜回答道:“炀亲王难道不知,军中人不问朝政,谁是皇便效忠谁。想当初当今皇帝手执先皇遗旨找上本王,本王看的清清楚楚,先皇旨意传位之人正是当今皇帝。”

我听此,只觉司凛夜此言回答的滴水不漏,又让自己置身事外,他效忠的,不过是先皇的旨意罢了。

相对于孟灏炀的激动,司凛夜依旧面色淡然,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便不留半分空当的接上:“不知。军中人不问朝政之事。”

我一笑,他真是聪明之人,孟灏炀说再多遍也是一样,司凛夜只看最后结果。

孟灏炀面色又是一僵,似是并未料到司凛夜的淡然,不过一弹指间,他便又狡黠一笑,道:“亲王…恩…确实也是不错的选择。何况是外姓呢…”

司凛夜一愣。

“司凛夜,只要你与我结盟,我保证,你能得到的,比这个亲王位多的多,就是这万里如画江山,分你几许又有何不可?”孟灏炀说完,笑声随即扶摇直上,双手平摊,作出坐拥山河状,就好似他已然是这万里江山的拥有者。

我的手指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司凛夜……会反吗?若是反,我的任务还能继续吗?

我回头而望:“司凛夜,你会反吗?”

司凛夜没回答我,而是对孟灏炀道:“孟灏炀,你这么说,就不怕我不同意与你谋反,先将你就地正法了?”

孟灏炀这下倒是不再似方才那般激动,而是又笑,道:“你会同意的。”

随之司凛夜扬袖轻易翻了面前的桌子,额头上青筋爆现,怒意一览无余,他一大步挡在我的身前,眈眈而视对面的孟灏炀。我微微愕然。

我摇摇头,轻巧的绕过司凛夜的身子,面向孟灏炀,是时握住司凛夜的手腕。“炀亲王,我身子有些不爽,想叫长安王给我瞧瞧,恐怕要失陪一会子,实在抱歉。”

下一步计划,就得先离开此地方可实行。

只是司凛夜却急迫起来,不顾一切的问道:“修染,你何处不适?可严重?究竟是如何了?”

孟灏炀十分不悦,手一挥,一旁暗处侍卫现身执刀剑相拦,道:“二位要去何处?”

我也回过头,道:“炀亲王何苦追问何处,总归何处都在珍珠潭,难道众侍卫把守,炀亲王还怕我们会出山离去不成?”

“看来,你是什么都知晓了。”孟灏炀道,“既是如此,就叫长安王去给你瞧瞧身子罢,归来之时,本王想听到的是,你们选择好了该效忠的人。”

如此,我与司凛夜便出发离这珍珠潭深渊越发远了。珍珠潭已到山底,所以放眼望去此处地势已是平缓,再无起伏之势,周围乃是不断的青翠之林,潮气很大,浅淡白雾不消,若是有人隐于其中,但还是真叫人察觉不出。我对此地不熟,只得边走边寻路。可走着走着,我便忽然失了力道,只觉再握不住司凛夜的手,不可抑制的向后仰去。

“修染!”

司凛夜与我距离不远,急忙伸手一揽,我便落于他的怀中。

“修染,你可安好?”

是时候了……

我不顾他的询问,双唇贴上他的唇瓣。这不仅仅是一个吻,更是为了渡给他消散体内内力的药,这药对于我这无分毫内力之人而言分毫无用,却是能让高深内力转瞬化空,然,药效一过,便可恢复如常。若我不这般,又如何能控制住司凛夜?

司凛夜对我没有半分防备之心,药很轻易便渡进他的口中,也因此让我心中一阵难过,可我,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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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终不及修染 (第2/3页)

“这树,名唤墨枯。只因它树干漆黑,枝叶墨色,就似是枯萎了一般。它开出的花,只有在太阳尚未升起之时才可采摘,若是待日出,这花朵便会消失而去,故而唤‘墨雪’。”我道,“原以为墨枯在此地不得见,竟不想在此处巧遇,也算是一大幸事。”

听此司凛夜问道:“何来幸事之说?”

我不答了,转身朝厢房之中走去,司凛夜微蹙眉,跟了进来。

我从床下取出一个木盒来,秦修染见了,便问道:“修染,这些是什么?”

“自然是风干的花草。”我道,随手又取来一个香袋。

司凛夜挑眉,又道:“你是要做香囊?”

“是的,要做香囊。”

司凛夜一愣,随之轻笑两声,道:“怎么?送本王的?”

我又“恩”了一声,从那一盒花草中抬起头来,道:“是送给王爷的。”

我说完便又垂下头去,拿起香袋,先是把墨雪放了进去,之后又仔细的放过其他花草,墨雪的气味,太过独特,我须得将其气味隐藏,毕竟墨雪太过难得,江湖上想得之人怕是不在少数。虽说如此可能太过多想,可为了我的娘亲,我不得不如此做到万无一失。

一直到我拉紧香袋上的线,起身,司凛夜才动了动,道:“这香囊,做好了?”

“恩,好了。”我道,随即走到司凛夜的身侧,在他颇为震惊的眼光中,摸上他腰间玉带。

“王爷。”我的手指动了动。

“这香囊,你务必贴身带在身上。”这时我忽而觉得,想要司凛夜活着,并不只是因为孟青玄交给我的任务。

司凛夜过了半晌才喃喃道:“……多谢,本王……会贴身带着的。”

我一笑,“王爷不必言谢,这些,也不过都是为了我自己。”

时间转瞬三日,已然到了出发的日子。我亦在晨起之时服下剧毒血燃。血燃之毒之所以名唤血燃,是因若是服下并不会立即丧命,但若是此毒以鲜血为引,只要被人粘上皮肤,甚至是在空气之中嗅一嗅,便会殒命。自然,若是服下时间过久,毒浸入骨血,亦是药石无救。

这一日我外帐竹青色纱袍,腰间同样一条玉带,上头同样系一只香囊,发高高束起,整齐的箍进翡翠发冠之中,除了外袍颜色外,与司凛夜一切相同,这也不过是为了接下来行动方便一些。我知此去九死一生,虽已抱定必死之心,可还是心情不佳,我抬头问:“不可以不去吗?”司凛夜正准备问秦修染身子是否不适,就听闻他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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