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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吁”了一声收紧马缰，我的记叙也刚好讲完。

马车晃了两下后平稳停下。我掀起轿帘向外看，群林环绕，苍翠掩映，百十级石阶上，一片灰褐色飞檐下，玄云观已在眼前。

我和李贺从马车上下来，赏了车夫一吊钱后，车夫喜滋滋的驾着马车走了。

玄云观。

梦里无数次来过这里

第87章 玄云观里逢故知 (第1/3页)

马车一路朝着长安城西北方向行驶，出了城门后，沿途的景致由城中的人声喧沸转为城外的苍翠盎然。穿梭在高大的树林间，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林中偶有一片叫不上名的野花肆无忌惮的开着，落日余晖下仍然不知倦怠。

李贺正透过马车的小窗望着窗外出神。

想起来真有些对他不住，自我将他从韩府拉上这辆马车后，他便一句话也没同我讲过，一直看着窗外出神。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也或者是在生我的气，气我不告诉他去哪，也不告诉他究竟去见谁。可是，他明明可以问我的啊？如果他问我，说不定我就告诉他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李贺突然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双目紧紧盯着我，郑重其事。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抓了抓额头，眼神胡乱瞟向别处。我等着他的质问，却没想到他竟问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不是去江阳的路。”他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被他问得一愣：“江阳？”

李贺对我这回答显然十分不满意，皱着眉头，大概还以为我是在装傻吧。“你不是带我去见她？”

我拧眉，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不是我认为的“她。”

李贺见我没回答，认命般靠在马车里，轻轻阖眼，吐气道：“说吧，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我结合上下文，总算弄明白李贺的疑问了。

是我糊涂了。

当初衡阳公主一死，宪宗便遵照衡阳公主生前的遗愿派一队人马护送公主回家乡厚葬，所以按照常人的理解，衡阳公主本就应该在江阳。而李贺口中的那个“她”，正是衡阳公主若离本人，所以他以为我们要去江阳见她。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若离没死，也没回江阳，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玄云观，长安城外的一处山脚下。

“我们要玄云观。”我看着他答。

李贺登时坐直身体，看着我蹙眉：“玄云观？”

“不错，正是玄云观。”我挑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山脉，嘴角不自觉就弯起一个弧度，“其实，她没死。”

身后“咚”的一声响，我闻声回头，李贺无力的靠坐在马车里，身体不受控的向下滑。方才的声响大概是他的头撞在了马车车楞上，我看着他连眨也不眨的眼睛，疑心他是不是被撞傻了，或者撞坏头了，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焦急道：“李贺，李贺！”

李贺听到我的呼唤，很久之后才动了动眼睛，慢慢转过头来看我，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你说…她没死？”睫毛一颤，泪水已经滑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受他情绪感染，也有些哽咽。在距离玄云观还有一点距离的路上，我长话短说同他讲了事情的经过，而他也一直默默听着，却是双手不自觉的在身体两侧紧紧握成拳头，脖子上的青筋紧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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