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门声，每一下都像铁锤重重敲打胡来的心脏。鬼敲门？他不敢开门，腿高频率抖动，然后软了，身体往下滑，重重坐地。

“开门！开门开门！”气声从门缝中挤出来，似有似无，简直像来索命的冤魂。

可是这声音，不就是萧峰警官么？他没被鬼掐死。胡来突然得了好多勇气，深呼吸几次，竟然站起来了，虽然摇摇晃晃，似乎风一推就倒。但没关系，最后是他开了门。

长出来的寸头，干净而不缺帅气，眉宇之间尽显行伍之人的英气，浓而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岁月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留下残忍的痕迹。

女鬼消失了，仅有他一个人。

轻轻拉开电视机柜的抽屉，放进家庭相册。回头的时候，一个女人站在门框中，穿着白色的长袍，散发之间是一张焦黑的脸，像刚出土的不腐女尸。

“啊～”

胡来高分贝尖叫，声音宛如锋利的刀子快要捅破人的耳膜。紧接着他重重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背脊一片冰凉，急促呼吸，心跳像打鼓，血液如凶猛的海浪从脚底板直冲而上，脑袋一片空白，发麻。

这是见鬼了！

他刚打完电话推开门找萧峰的时候，竟然看见一个白衣女鬼，站在对面的门框中，目光无神，比电影里往脸上抹白粉、在眼角下面滴糖浆的女鬼还要可怕千万倍。

“刚刚才，我见鬼了，女鬼！白衣女鬼！就是恐怖直播夜里跳出屏幕的丧衣女鬼！”

萧峰灵活闪入门内，小心关门，小声说：“小子，你刚才见到‘女鬼’是我家的保姆阿九。她家遭过火灾，只剩她活了下来，脸却完全地毁了，才成了你刚才看见的那个样子。”

”真的？”

”骗你干嘛？睡觉吧。”

细雨纷纷，长夜漫漫。

“叔，我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没问题。不过小子，跟你爸好好说话。”萧峰掏出手机，摸了一下他的头，“另外。明天你不回家的话，今晚这一百和话费你得还我。”

萧峰递给了胡来手机便出了房间，关紧门，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有一摞照片，昨晚睡觉之前他看了一张又一张，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体困乏了才回去空荡荡的房间爬上空荡荡的双人床。

又看了几张，呆萌的小骏吃着棒棒糖傻笑，水灵的小曼比着剪刀手笑成一朵花，着婚纱的美丽妻子搂着他的颈亲吻他的脸。看，那照片里一身黑西装的小伙子，样子美滋滋的，跟猪八戒娶了嫦娥似的。

不看了。萧峰小心翼翼将每张照片塞进相册的每一页里，每放一页前总要吹一吹尘土，生怕刮花了照片。还想一直看到老，看到死的那一天，也带进棺材里。

第22章 夜漫漫雨纷纷 (第3/3页)

约在一起喝喝茶。

高游在电话里说，民中路的屠夫家发生了儿子持刀砍伤父亲的事件，幸好没发展成悲惨的命案，砍人的儿子叫做胡来，他父亲胡屠。

这通电话没多久，胡哨又打来了电话。可电话里说话的不是她，而是被儿子砍伤的胡屠。

他声泪俱下，虽然没看见，但可以听得出来——

萧警官，给您添麻烦了。我的孩子还太小，真的什么事都不懂。你们，你们千万不能因为这一次就，就让他进拘留所，别给他会留下不好的档案好不好？他的前途会被毁掉的！这一次，就当是我自己不小心砍伤了自己。真的，求求你了，帮帮我，帮帮我儿子，能不能别让其他警察过来处理。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求求你了萧警官……

他答应胡屠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胡来的头垂下更低了，手中的小龙虾在颤抖。紧接着，整张脸，都在颤抖，忍不住抽泣，鼻涕与口水纠缠滴下拉成粗粗的银丝。

仿佛眼前的这个高一男生就是走失了十四年的儿子小骏，萧峰宽大手掌五指张开，盖上了他的头，湿了的头发一片冰凉，默默地递去纸巾。

“叔，真的回不去了！我，我竟然砍下了我爸爸的一只手掌！”

空气安静。

萧峰仿佛看见了一只断口满是血液的手掌掉落在地上，仿佛听见了有个男人在撕心裂肺地叫，身体和心理，都很痛。

“你抓我吧！”胡来突然伸出双手，等待冰冷的手铐。

“吃完了吧？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回去。”萧峰开始收拾被当做临时餐桌的低矮床头柜。

“不！我不想回家……”

“你爸早就原谅你了，臭小子！”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通过电话，让我放过你一马。高一了，你总该长大了。明天就回家，别让他担心。”萧峰把打包好的垃圾放进垃圾桶。

“那他怎么样了？还有我妈，都送去医院了吗？”

“不知道。但肯定在医院，家里边不是还有你姐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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