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刘知俊归岐下 战柏乡梁军大败 (第3/3页)

屠沽佣贩，虚有表耳，纵被精甲，十不当一，擒获足以为资。”于是令李存璋和周德威出击，以鼓舞士气。周德威自率精骑击其两偏，左驰右决，出没数四。是日，李存勖手持白金巨钟赐大太保李嗣源酒，对之说：“卿见南军白马、赤马都否？睹之令人胆破。”李嗣源说：“彼虚有其表耳，翼日当归吾厩中。”李存勖拊髀大笑说：“卿已气吞之矣！”李存勖引钟尽酹，即属鞬挥弭，跃马挺身，与其部下百人直犯梁白马都，李嗣源奋楇舞槊，生挟二骑校而回，飞矢丽帝甲如猬毛焉。由是三军增气，自辰及未，骑军百战，李嗣源往来冲击，执讯获丑，不可胜计。周德威也获敌军百余人，韩勍知道不敌，率军渡河而退。

时李存勖军未成列，李存璋引诸军阵于野河之上，梁以五百人争桥，镇、定之师与血战，梁军败而复整者数四。李存勖与张承业登高观望，梁人戈矛如束，申令之后，嚣声若雷，晋师进退有序，步骑严整，寂然无声。梁有龙骧、神威、拱宸等军，皆武勇之士也，每一人铠仗，费数十万，装以组绣，饰以金银，人望而畏之。李存勖临阵誓众，说：“晋梁争霸，成败在此一举，有胆量的跟随我杀下去！“乃率亲兵杀下，人百其勇，短兵既接，无不奋力。自巳及午，晋骑军接战，梁兵回营。王景仁悉其众结阵而来，德威转战而退，汴军因而乘之，至于鄗邑南。时梁步军未成列，德威阵骑河上以抗之。亭午，两军皆阵，李存勖问周德威战时，德威说：“汴军气盛，可以劳逸制之，造次较力，殆难与敌。古者师行不逾一舍，盖虑粮饷不给，士有饥色。今贼远来决战，纵挟糗粮，亦不遑食。晡晚之后，饥饿口渴内侵，战阵外迫，士心既倦，将必求退。乘其劳弊，以生兵制之，纵不大败，偏师必丧。以臣所筹，利在晡晚。”诸将皆然之。时汴军以魏、博之人为右广，宋、汴之人为左广，自未至申，阵势稍却，周德威麾军呼说；“汴军走矣！”时尘埃涨天，魏人听闻汴军退走，也收军渐退。李存勖和李嗣源率亲军与史建瑭、安金全兼北部吐浑诸军冲阵夹攻，梁军大败，弃铠投仗之声，震动天地，梁龙骧、神威、神捷诸军，被杀戮殆尽。自阵至柏乡数十里，僵尸枕籍，败旗折戟，所在蔽地。

夜漏一鼓，李存勖军入柏乡，梁军辎重、帐幄、资财、奴仆，皆为晋军所有。梁将王景仁、韩敬、李思安等以数十骑夜遁。是役也，李存勖斩首二万级，获马三千匹，铠甲兵仗七万，辎车锅幕不可胜计。擒梁将陈思权以下二百八十五人。梁师败绩，河朔大震。王景仁与众为晋骑所追，检校太保，潞州东北面行营招讨使王檀严设备，应接败军，助以资装，获济者甚众。俄而晋军大至，重围四合，土山地穴，昼夜攻击，朱温忧之，准备亲征。檀密上表，请驾不亲征，而悉力枝梧，竟全城垒。朱温大喜，以功就加王檀检校太傅、同平章事。

杜廷隐袭深、冀，声言分兵就食。时王镕将石公立戍深州，欲杜关不纳，王镕听闻朱温大军百万，惧怕不已，遽令启关，命公立移车于外，杜廷隐遂据其城。石公立既出，指城闉而言说：“开门纳盗，后悔何追，此城数万生灵，生为俘馘矣！”因投刃泣下。数日，杜廷隐闭城杀镇兵数千人，遂登陴拒守，王镕方命公立攻之，即有备矣。及梁柏乡大败，晋王李存勖号令收军于赵州。深、冀两州之人悉为梁奴掳，杜廷隐把老弱者皆坑之，把深州财物掠夺一空，带着壮丁弃深、冀二州而遁。

朱温听闻柏乡大败，怒甚，拘王景仁于私第。王景仁诉于朱温，说：“韩勍、李思安不听调度，擅自出击，乃使大军大败。臣为统帅，有罪。”朱温听王景仁这么一说，怒气尽消，说：“吾亦知之，盖韩勍、李思安轻汝为客，而不从节度尔。”于是以景仁为两浙元勋所荐，且欲收其后效，止落景仁平章事、罢景仁兵柄而已。朱温对左右说：“李思安当敌果敢，无出其右者，然每遇藩方择材，吾将用之，则败闻必至，如是者二三矣，则知飞将数奇，前史岂虚言哉！”数月，复王景仁官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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