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准备散伙 (第1/3页)

三月天，正是青黄不接之时。万物复苏，杨柳依依。风景美丽是美丽了，但对这个年代这个时节的人来说，这时间极其难熬，心情是美丽不起来的。去年中原地区大旱，粮食短缺，中原和关中大地已经出现了人口饿死的村落。

陕西渭南，终南山上，春的颜色已经降临，布满山野间片片青青。大片的山林，倒是在萧条之后，出现了一片葱葱郁郁的景象，让这片土地要重新苏醒。闻名天下的孕育了千年文明的终南山横贯东西百里，溪流淙淙，河流哗哗，汇到渭河，孕育了渭河流域，孕育了殷商文明，抚育了龙首原和古长安。李白有诗：“……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

终南山山腰丛林掩映中，隐隐可见一片道宫残破的墙角、屋顶和挂角露出。但显然这里已荒芜许久，墙屋失修，几乎不能住人。

但奇怪的是，居然还有几个像道士又像混混的人在短墙残壁间出没。当然了，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候，闹饥荒已久、侥幸挺过来的人们，要开始忙春耕忙生计了，自是没人会去关注躲在山里偷生的他们一眼。如果有的话，那就是那只荒草丛中出没的老鼠，它显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在过年的时候它费尽力气才刚刚好逃过这几个人的凶残手段，逃出鼠窝拖着断了的残缺尾巴钻进草丛。而它曾经的兄弟姐妹，也都成功被这些人抓住成了肉干，成了他们熬过冬天的果腹美餐。

准确地说，在这荒地出没的是五个人，三个是青年道士，一个是短打装扮、农民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似是道士又不全像道士的少年。当然，这也是凭着其中三个人穿着破旧的摞着补丁的道袍、头发盘成道士典型的牛鼻子发髻看出，而那个像道士又不像道士的少年，是因为衣服是道袍，但头发是短发。而那像农民的，个头中等，还算壮实，穿着破旧的短褂、大裤腿的宽松裤子，典型的是农民模样。

但令人奇异的是，这五个人好像死了，他们排开躺在破道宫前面荒草从中，在太阳下晒着一动不动，已经半天。

要不是其中那少年躺不住了，渐渐睁眼东张西望、手脚稍微动来动去，露出一点生命迹象，肯定会被突然看见的人误以为是一排不朽老尸。也的确，五个人是在比赛，看谁躺的久，晚饭就可以吃一块老鼠肉干。四个大人都不动，很安静地享受太阳，只有那少年终于躺不住了，坐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认输。

那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无奈，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抠着露出大脚拇指的布鞋，开口了：“俺说，哥几个，别默着了。赶今时代变了，到处在破四旧在批斗，俺们道士在那些年也算是受人尊敬，如今要被当四旧破了，这日子不好过啊，饥一顿饱一顿的，为了打发躲在山里的时光，俺们居然沦落到比赛挺尸的地步。”

说话的是大师兄，是这无名道宫的大师兄，是这几个破落户一样的道士里的大师兄。看他一身补丁衣服，看起来朴实憨厚的神态，倒配得上这破道宫。因为这道宫占地不过十亩，道宫前庭的院墙已经残破，中庭的大殿已经塌了一角，后进的几间房舍瓦片已经残破，显然是去年才铺上了茅草。

看见大家不接茬，大师兄无奈的接着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俺是大师兄，只有俺来先开这个口。”

大师兄脱下鞋子，在地上磕出掉进去的几根草根子，接着说：“这个冬天，山下饿死了不少人，俺们四个师兄弟，还有这宝娃，要不是找到那点粮食，就差点饿死了。这会俺们得合计合计，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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