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吗？

这和他早已习惯了的附身的感觉不一样。

亨博尔向虚空叫嚷道。

“那么，恶魔——”

杀了他！

“我想，虚无会是除了冥土以外的第二个乐园。”

“恶魔间没有同伴关系。”

什、什么？！

疼痛、屈辱与不可置信交融在一起，让亨博尔浑身颤抖着。

这次是胳膊，匕首深深刺进了亨博尔上臂的肌肉，并在其作出反应之前就被拔了出来。

在重新变得真切的视野里，映入其中的是一张有着棕色瞳眸的年轻男人的脸。

身与心变得空寂，情感变得淡薄，原本的欲望也逐渐趋于无聊。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自己嫉妒可以更先一步到达终点的他罢了。

他仅仅是不想让老者如愿以偿地前往虚无而已，所以亨博尔既没有献祭他，也没有吞噬他。

尽管只是些微的程度，但亨博尔还是感觉到了那隐约传来的敌意。

反过来说，无是万物的归所。

战斗无法避免。

突然从四周传来了声音。

一个个都这个样子。

那一把被敌人握在手中的银色匕首，此时正笔直插在自己的喉咙上。

简的表情倏地一沉。

感受着愈加充盈的空间能量，亨博尔露出充满恶意的凶狠笑容。

大概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恣意享乐一番吧。

简直就像是……

是这样吗？

在意识到这一事实之后，更胜之前的惊讶在一时间占据了脑海，但很快，惊讶就被无尽的怒意淹没。

尽管双方的攻防早已调转，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亨博尔却丝毫不为所动，它仅仅是专注地咏唱着魔法的每一个音节，并在自己伤势加重的同时，更加加深对剥取简·皮埃尔性命的渴望。

亨博尔默默数着咏唱的段落，波动的空间能量开始环绕在他的身侧。

仅存的意识里独独剩下这一个想法。

濒临死亡的恶魔奋力转动着自己的眼珠，看向自己的前方。

所以他们会奴役弱者，杀害弱者，亵玩弱者。

于是，恶魔看见了。

亨博尔至今也无法判断。

而那时的自己，恐怕也会更加贴近虚无吧。

“虚无”是没有尽头的……

“是的，如您所想，恶魔先生——我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冰冷的话语让简微一愣冲，但很快他就重新回过神来。

“简·皮埃尔！”

那里是眼神冰冷的简·皮埃尔。

但很快，那张脸就变得一片模糊。

亨博尔本应该拒绝回答的。

这种卑微的存在，竟然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伤口？！

那是老者的灵魂。

无论要付出何等的代价，又或者要承担怎样的后果，他都要不惜一切地追求力量。

简·皮埃尔说。

当亨博尔把视线挪动到对方的脸上时，他却感到一阵异样的恍惚。

啊——自己的脑袋又被砍掉了吗。

一边下意识地作出判断，亨博尔轻轻向后腾挪着身体，但他方一动身，一阵锐痛感便在瞬间传达到了全身。

像是大声宣斥对那个世界的控诉一般，他战战兢兢、却又无比坚定地开了口：

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

无论对方是多么出奇的存在，也不过是一个相当于小恶魔的对手而已。

这、这是什么？！

“你的实力不及我的百分之一，我本可以轻易地将你碾碎，你不应击中我，更不应伤害到我！告诉我，你是怎样做到的！”

“——真硬啊。”

好了，完成了。

一边转动着手腕，简发出似是嘲讽、又像是抱怨的声音。

贫弱的身体能力，缓慢到极致的反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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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悲剧的再会（三） (第2/3页)

右臂被刺中，人类的动脉开始源源不断地喷涌出被魔力污染的黑红血液。

亨博尔的脸马上被讶色渲满，但现在的他没有再去多想其他事情的余地——对手手中的匕首已然逼至自己的胸前。

恶魔发出愤怒的咆哮。

“混账！”

恐怕在下一秒，自己的利爪就会把这个奇怪的“恶魔”劈成两半了吧。

在一瞬间，亨博尔仿若看见了一张年迈男性的脸。

当亨博尔再度定睛看去时，老人的脸却又变作了年轻女子的模样，而这也不过持续了须臾功夫，便又变成了一张阴鸷的、三十岁男人的脸。

又被砍中了。

他看着眼前的简，看着他那好奇、而又有些不安的眼睛。

第八节、九节——十节。

——先下手为强。

但是……似乎会很无聊。

简·皮埃尔。

“这里就是你的终点了。”

腹肌被割伤，大腿被刺穿，又或者匕首擦着面颊划过，但无论受到怎样的创伤，恶魔依然持续着咏唱。

眼前倏地变作一片漆黑。

无分弱者与强者，世界万物都被这漆黑的恶意驱使着，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有驾驭欲望的权利——是否有足够的力量而已。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

在不断逼近年轻人的纯黑之中，一点银光兀地一闪——然后便是突然涌现的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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