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一点一滴地被抽取，自我的意识愈加淡薄。恶魔仿佛又听到了那漆黑之地召唤自己回归的声音。

只有恶魔才能看见恶魔——真实的钥匙打开了闭锁的谎言之门，让封存其中的记忆源源不断地回溯进简的脑袋。从那之后，简无时无刻不在思忖着自己的身份，而随着他每一次的考量，又总能得到星点的答案。由于记忆的复苏，存在妄想的魔法效力也在逐渐变得微弱。

——Jane·Pierre。

这些黑色的颗粒附着于空气，却无法被人的肉眼看见，只有长时间适应充满魔素的、地狱的环境的恶魔们才可以看见魔素的流动，并本能一般的靠吸附魔素来维持自己在地面的活动。当恶魔的活动变得剧烈——比如说释放魔法时，对魔素的汲取需求则会被大大加强，被吸附过来的大量魔素看起来会变得如同黑色的火焰一般。

那是简对维多利亚的第一印象。

经他贩售的白橡木会被做成家具，摆放在市民们的家中。

夏蝉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炽热的阳光烤炙着大地，让每一名身穿铠甲的士兵都心神不宁。

那么，他就要这样无可奈何地回归地狱了吗？

然而，在不久之后简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战斗的结果显而易见。

简的肚腹高高隆起，漆黑的魔气被她吞吐而出——女人的肚腹成了恶魔最佳的藏身所。即便罗米利安想要靠神术驱除恶魔，也会被想要保护幼崽的、歇斯底里的母亲尖叫着阻止。

简不自禁为自己荒唐的想法而嗤笑出声。

曾听别人说，那是只正在捣药的兔子。

尽管我身为恶魔。

会喜欢安安静静地思考。

她肯定是个美丽的女孩。

但是，简并没有产生过多的联想，他单纯地、以为这是由于自己无法给别人留下过深的印象。

恶魔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源能量在一点一滴地被驱逐回地狱，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尽管他已经在拼命地挣扎反抗，但毫无悲悯的圣光依然被持续地施加在他的身上。

恶魔附身在了最容易——不，几乎可以说是必然得手的目标的身上。

然而，那还是发生了。

无论是星和月、树和草、光和影、大地和天空、以及其他的一切生灵，都美丽地让人心痛。

请您……把我救赎出孤独的深渊——

但此刻的简却完全看不出来，他反而感觉那像是一只抬着爪子的猫咪。

简告诉自己。

简将手探进怀中，拿出了那枚印有六耳猫的装饰硬币。

已经应该足够了。

他人类的意识让自己明白，在正常状态下，自己绝对会死，并且绝对不可能再度活过来。

简·皮埃尔仰面朝上，望着澄澈而浑圆的月亮。

罗米利安侯爵剑术卓绝，为人正直，乃是人类联军中威望极高的领袖之一。他与妻子简·罗米利安一起，四处扫荡着被地狱业火点燃的黑暗。

总而言之，简在无意识间看到了“魔素”，并将其当作了维多利亚的头发颜色。

它诞生于漆黑的地狱，周遭杳无人迹，没人教他说话、教他走路，遑论教他战斗了。

人类用感官去感知，并联系自己的经验与知识，去给自己熟悉的事物下定义。

但对人类来说，魔力却无疑是致命的毒药。

恶魔尖啸，挣扎，并拼命地朝初次拥抱的光明伸出了手，但这无济于事。

于是，他只得认可了自己的孤独。

罗米利安侯爵在面对这名弱小魔王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剑划过恶魔的喉咙，并斩下他的脑袋，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胜利。

简患上了黑死病。

费力野草。

啊啊，这一定是个有着漂亮黑发的女孩儿的声音吧。

猫咪吗？

可怜的、孱弱的灵魂被他在无意识间吞吃，并被替代了本身的存在，而周遭却依然一如既往地运行，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这个可怖的事态。

到了那个时候，

然后，在距今二十年前的时候——

微风刮过简的面颊，甜甜的、像是多纳斯一般的香味儿传进了鼻腔。

他身体一下子变得朦胧，自身的存在感几乎要被完全抹去，而他那脆弱不堪的、灵魂的最后一枚碎片，也开始受到了别的空间的牵引……

他的记忆得到了考证。

那是维多利亚、以及简一直沿用的对空中的圆点的叫法。

神圣的能量如同被收紧的渔网，他们攀上恶魔的皮肤，钻进他的毛孔，并不断消融着他的灵魂。

他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所有看见了他的人类。

简看似很聪明，任何事物都一学就会。

请保佑我吧，赫尔卡莉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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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悲剧的再会（四） (第1/3页)

但同时，简虚假的人生也将无法持续下去。他的魔法已经失效，而被刻?内容已经乱序请到 摘书阁 阅读！??身上的魔纹也在逐渐消失。

一切的答案，都要从那场战斗说起。

简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印入脑海里一般，他极目俯瞰着广袤的大地。

我的生命即将结束。

一切都“完美”地应和着世界的轨迹，哪怕这只是可悲的自我欺骗——

与人类需要呼吸一样，恶魔降临在地上之后，为了保持自身的存在，也同样需要一种特殊的元素——魔素。

人类吗？

而这大概也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了吧。

这个长相中性的恶魔是察觉到简的正体了吗？又或者怀着别的什么理由？

——禁魔法阵。

简躺在路面上，望洋着高高在上的星空。他的脸上挂上了疲惫的、无奈的笑容。

尽管他仅仅只剩下灵魂的残片，尽管他的躯壳也因无法像人类一般成长而早已腐朽。

曾经在自己口袋里叮当作响的钱币、印有自己名字的一张张交易契约、还有被自己留下痕迹的一条条道路，可能都会恢复到自己未曾接触过的状态吧。

总之，他毫不留情地向简初次揭示了真实。

在灵魂几乎被全部驱逐，仅仅可供他维持一丝意识的时候，恶魔终于想起来了。

他们……会一边这样大声地喧哗着，一边怀念起自己吗？

但实际上，他并不具备学习能力。他所做的，却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的“存在妄想”不断更改着旁人对自己的客观认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收养自己的皮埃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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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或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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