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花事记】

第165章 伍捌凤求凰兮

上一页 介绍 下一页

那初时是水火不相容的,后来渐渐便有了些默契。子时废宫的空旷场院里不时漫开轻响,虽依旧是煎熬,但那煎熬却忽然奇妙地变化起来。

青灰石地砖上有枯叶停留不走,像是那死去的弃妃幽魂带着羡嫉在默默旁观。陆梨被楚邹箍揽着,不停地在高远苍穹之下飘摇。他像是一沾她便释了骨髓深处的那股逆叛,起初还控得谨慎,后来便露了冷戾的一面。只叫陆梨呢吟得不成样,楚邹却始终不肯放开她。

在那些被楚邹要得最绝望的时候,陆梨忽然恍惚地想起了她那未曾谋面的宫女娘。她想她当年一定也是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与谁渡过了这痛苦的一场劫,最后才艰难地生下自己。她的目中便有些湿润,只是含着唇在楚邹俊逸的肩头上蹭着,也不知是把他爱进了骨髓还是恨裕罢不能。

后来便被楚邹得去了,在十四岁这年的七月夏末,完成了姑娘家最珍贵的过度。铺在台阶的中衣上点点落樱,像在冬日初雪上绽开了红梅,明明月事已过去了半旬,却第一次就为他付出了这样多。

离开来时陆梨痛得只是咬紧楚邹的肩膀,楚邹便攥着那一缕衣帛,动情地对陆梨哑声道:“给爷绣一张手帕吧,叫爷带在路上,心里时时也有个念想……”

天为媒,地为证,那天晚上陆梨便把此生的混沌之初毫无保留地交付了楚邹。

他可真是坏,这阵子在圣济殿里看书,一定又是没少偷看那些乱七八糟,不晓得从哪里学来那么多可恶事儿。即便陆梨已经酝酿好了足够的勇气,可当楚邹全然赋予她的那一瞬间,陆梨还是痛得把指甲抠进了他笔挺的脊梁。

痛不欲生。可那时却已经无有退路,连最深处的柔弱也逃他不过。陆梨便只能咬着唇,眼睛都湿了,只是一目不错地盯着楚邹。

“对不起爷的好麟儿,”楚邹英俊的脸庞上亦是痛苦,然而那狰狞却迷人。惯是寡言省语的男子,此刻只是俯在陆梨耳畔不停地柔声宽抚。他跟她说着对不起,哄着叫她乖,说很快就没事了,那样地爱宠和包容着人,是陆梨在两个爸爸和嬷嬷之外从未体味过的陌生的暖情。陆梨便又恨他不起来,贪婪这犹如夫之于妻的卿卿我我柔缠。两个人便只是停在那里,长久地环拥着。

楚邹对陆梨说:“是绝境,亦能逢生。爷也痛,但你只要想着这是爷在疼你,过了最艰最苦的那道关,剩下便是同舟共济、相濡以沫了!”

四年前织造上的贪污冤案再加运河决堤,叫江淮一带百姓对他多有怨怼。此去浙江一行,除却桑田改政一事,还须得把当年那一连串旧案解决,便来年重登太子之位,亦能够登得堂堂正正,不给史书与后人留下诋毁骂名。

楚邹倒是想带陆梨同去的,只要她点头他便去请父皇旨意,但陆梨却不肯答应。他这一去良久,外朝虽有方卜廉与杨驸马给他传音递信,可内廷却没有人。后宫里女人们勾心斗角,谁晓得几时枕边风一吹,又吹出来对他甚么不利。

陆梨便只是娇虚地说:“爷这回得了差事,准备几时动身,几时回来?”

楚邹答她:“江南改政之事繁琐,等谡真王朝贡一结束就要启程,九月出宫再回来就是明岁初夏了。惦记你的人太多,爷只恐怕你忽然变心,该让你把爷再刻骨铭心些才安妥!”

可不就是刻骨铭心么,所谓的伤痛,多一点不伤,少一点不算。偏就在那身心交付发生之后,才让彼此知道原本是隆丰皇帝遗下的孤女。倒真是刻骨铭心了,一语成谶。

“陆爸爸。”陆梨只觉得身畔一悸,不禁攥着楚邹素白的交领张望。四下里却空空,并无有谁人旧影来过。她便有些瑟瑟然地失魂。楚邹不知所以,只是怜疼地抱着她,匀出一手解开外袍给她垫在台阶上。

亥正的紫禁城悄然无声,各宫里的黄灯早已一盏盏寂灭,只剩下宫巷里几道幽红朦胧。

夜寂了,小榛子站在前院的春禧殿门外静静地守着,夜风吹得他条长的曳撒扑簌乱响。这后院里空旷无人,只有阴风与杂草,还有背后那座漆黑如洞的寿安宫。

苍穹之下星辰朗朗,陆梨的衣裳被楚邹渐次褪开,樱色的衫子挂着素白小衣在阶梯上迤逦。梨花儿在月光之下,因为得了楚邹的宠幸而如星辰闪耀。楚邹贪婪桎梏着,清颀身躯轧得陆梨只剩下轻蠕的小腿。寂寥的半长台阶上渐渐勾勒开曼妙的画卷,星星都把他们的秘密看光了,好如人间尤物哩。她的脸应是红得不成样了,眼神也迷离,可惜却没有勇气往下看,生怕看见自己和楚邹的太羞人。后来便只是双手绕住楚邹的颈子,唱出一声声绵若无骨的嘤咛。

“爷呀……该与爷同归于尽才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65章 伍捌凤求凰兮 (第2/3页)

他像爷这样的疼你?你说出他名字,爷今儿这便放过你,以后也再不逼迫。说不出来爷今夜就要你过这道关。”

他把下颌抵着陆梨,温柔的嗓音,但目光中却是噙着冷芒的。这冷芒陆梨熟悉,就跟她小时候有一阵子和三爷玩得好,他洗澡时候便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问她是选择自己还是老三。

叫她怎么说,只怕说老三当下手就得被他拧折了。他对她自小一贯霸道和偏执,此刻若然随便胡诌他个名字,只怕他都能掘地三尺把那个人弄出来收拾掉。

一只耗子从角落里窜出来往陆梨的脚边趟过,陆梨连忙往楚邹的胸膛靠近,然后便贴上了他有力的心跳,还有那里的变化。

晓得他是难消的,起来了便总要缠住自己不罢不休,不然便是泡在凉水里迟迟等下去。她就轻咬着唇,末了把手抠上楚邹的衣襟怨声道:“爷这是要把人逼死呢,他年若是爷负了陆梨,陆梨定比皇后娘娘恨皇上还要恨你了。”

“蠢瓜麟子,若不得你回来,爷便是这座皇城里浑浑等死的孤魂。纵使他年天翻地覆、沧海桑田,也只有你不肯要爷,断没有爷负弃你的理由。”楚邹便晓得陆梨肯了,心中不禁溢涌出百千柔情。只将她紧在怀里,薄唇咬上她清香的头发,沿着她的耳际与颈子缱绻往下。

他的牙齿洁白而整齐,沾了桃花酒的气息里带着迷醉,这样若有似无地轻轻蹭噬着,掠过陆梨的每一寸似都能漾起颤栗。陆梨明明心里还惶乱着,怎得对他的反应就已是这样推拒不得。台阶上站不稳,她便贴着楚邹清宽的胸膛一动也不能动,只是把两手环过他的后脊梁,轻喃着一声声唤他。

楚邹知她在紧张那将要迎来的命运使然,动作间便愈发地缠绵和小心翼翼。长臂从她的后腰探过,抚上她的蝴蝶骨去解她小衣,慢声问:“是在怕么?”

衣带在他常年握笔的薄茧下渐解,有凉风渗入那内里,梨花都似皎然绽放。但一解开,便两厢坦诚无有遮挡了。陆梨轻轻地点了点头,勾着下颌说:“怕,怕会后悔爱上了爷。”

傻子,都已经是爱了还能说什么。

楚邹不禁将她一紧,吻上她的额头说:“爷也怕。爷怕要了你,却不能更好地保护你。可爷更怕你会忘了爷。怕他朝某日忽然回眸一望,这四方三丈宫墙之下再不见了你的影子,那时爷便荣登九五又作何用?抑不住这痛心剜肠。所以爷不后悔。”

说着手上力道一扯,陆梨只觉得肩头一松一落,忍不住发出“嗯”一声轻咛。双双低头看去,便看到她洁白如藕的削肩,还有那纤秀锁骨下的风景。

这是孙皇后与李嬷嬷打小就为他楚邹精心挑选的,一切美丽都调理得恰恰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他想要的。陆梨轻颤着把身子往楚邹的怀里躲,那柔和与温馨透过微凉的袍服渗入楚邹心髓,楚邹便再是忍捺不住,托住陆梨的腰肢向身后的台阶上覆去。

夜已入深,长久无人往来的台阶上尘埃不拭。风卷着枯叶发出阴萋的声响,像是这废宫里死去的怨鬼幽魂,拖着看不见的裙裾在上下迤逦。路过这青春动情的郎才女貌,一半儿羡慕,一半儿嫉妒,就是舍不得祝福。

是怎样天作的姻缘,让他在她惶惶凄苦的襁褓时,便将她在那死人的乾西所里找见;又在这座死人的冷宫里,将姣美绝尘的她要下。

那阴风中似有老太监耷着曳撒颤巍巍地走来,站在数步外静默地看这一幕。看那年轻的皇子爷儿满目缱绻迷离,正把自个闺女压往台阶之上,看不见闺女的脸哩,只看到他修展的袍服与长腿。当年魂魄从他父皇纵的大火里把她喊醒来,也终归是难逃他臭小子魔障呐,都被吃下了。

“他”便好似又听见那个四岁的皇柿子,举着枣木小弹弓,稚嫩地朝自己撅嘴儿:“她在哪儿?她是爷的人,你把她交出来!”

气横横,凶巴巴。

哎,那歪肩膀叹了口气,便又忧愁地走了。小子,你一定要趟这条路,这条路离那最后可还远着呢。

阅读太子妃花事记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

相关推荐

太子妃花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