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擦了擦眼泪,仰着小脸儿应了下来。
一旁的贾珠心中倒颇不落忍,赶着吩咐人去寻了库房里一匹旧年的织绢里子染水纹鲲皮锦来。
“母亲生我那年,我舅舅正在东海外洋上勦杀水寇,正得了这两匹珍宝,便送与我庆生。因这宝贝乃东海深处鲲鱼之皮制成,刀枪不伤,是以我进学那年,母亲便将它裁了一套贴身甲衣让我骑射时穿。现也给你裁一些缠身上,包管针扎不到,水泼不进,护得你周全。”
贾珠怕鸳鸯害怕,弯下腰细细给她讲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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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1)黄昏捉凶疑窦顿起 漏夜遇险死里逃生 (第1/3页)
“啥?大爷这是要拿我当鱼饵啊?”
不知为何,之前满口“君子之义”的贾珠,面对鸳鸯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忽然有些气虚。
书上说,君子晓以义,小人晓以利。
可书上没说,小女娃娃当晓之以啥。
贾珠很犯难。
因为他“以饵诱之,徐徐图之”的完美计划,遇到了当头棒喝——这个饵,她不乐意!
“珠大爷,不是我不愿意听主子吩咐,而是,而是,我做不到啊!”
鸳鸯说完这句话,就非常果断地,干脆地,哭了……
并且是学习了鹦哥,结合了翔哥,呜哇呜哇的嚎啕大哭。
鸳鸯是真伤心了。
“容易嘛我!上一辈子在美帝,妈妈没了,爸爸,自从有了后妈,约等于是没了。又因为那场车祸,籁籁也走了……自己还落了个ptsd,十年生不如死啊……这辈子吧,好不容易混上荣国府三等小丫鬟,每月五百大钱,有爹有妈还有哥,生活乐呵呵……怎么就不能叫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呢?怎么了这是!”
鸳鸯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在心中默默自伤,最后哭得太投入了,完全忘了对面的贾珠。
珠大爷也想哭了。
“怎么了这是?鸳鸯,主子跟前你这是做什么呢?嬷嬷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
还是一旁的婆子看不下去,请了赖大娘来,鸳鸯这才打着嗝儿住了哭声。
赖大娘倒蹙着两条扫帚眉,一手掐腰,一手点着鸳鸯的额头训斥道:“都如你这般畏险嫌难的,倒叫主子们去替你办事不成?再者说,谁都知那恶人是专拣你这样的下手,你倒好,却推了个身干肉净!若是那恶人再找了来杀你,你又该当如何?叫鹦哥再替你挡一回去?看你再哪里找块老太太的金丝糕!”
赖大娘凶虽凶,一张利口却是与人辩理的大杀器。
鸳鸯被她说得低了头,自己想了一会儿,也觉得这番冒险确实是自己应尽的责任。
“妈妈说得对,我刚才是怕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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