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重返人间 (第3/3页)

被毁坏大半后，经过陈朝三十年的经营，多少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生气。

楚朝露只觉得入眼都是巍峨连绵的宫殿，还有三座格外奇巧高耸的阁楼，应该是陈叔宝特意为几个爱妃修建的临春、结绮、望仙三阁。

据说这些楼阁高数十丈，袤延数十间，所有的立柱都是用沉檀木做的，还装饰着金玉珠翠。阁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名花，每当微风吹过，都能闻到花木的香气。

夜里虽然看不清这三座楼阁的全貌，但楚朝露似乎隐约看见一些半透明的影子，久久盘旋在楼阁周边。

“那是什么？”她指着一片影子问道。

“那是还没有进入轮回的魂魄，不用管他们。”侯景之乱后，建康数十万冤魂，有一部分已经重入轮回，但还有很多，依然在建康附近徘徊。

清辞不愿意多说那段历史，只是示意如墨稍微向低飞一些：“你看，正中央那个还留着烛光的寝殿，你要看的陈叔宝和张丽华，都在那里。”

长夜为尽，阴郁苍白的君王抱着他最心爱的女人，长长的手指滑过张丽华丝缎一样的头发。他眼中半是迷茫半是清醒的，将杯中酒饮尽，他从张丽华的发间取下一枚簪子，敲击着空了的酒杯，唱道：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这首诗，原本写得香艳无比，但楚朝露总觉得，从他口中唱出来有一丝凄凉之意。

张丽华应该也感受到了，她伸手抱住陈叔宝：“陛下，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楚朝露看到这一幕，闷闷把头埋在清辞的背上：“走罢，不想看了。说起来，也是一对可怜人。”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当隋军攻破建康时，吓破了胆的君主和他的爱妃，一起躲在了一口枯井里，被搜出来时，还很受了一番折辱。

后世都将陈朝的覆灭归罪在张丽华身上，其实大厦将倾，连堂堂君主都不能力挽狂澜，又关一个女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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