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两相牵】

四(二)、彼岸迷梦,乱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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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始终想不明白父王为什么非要他离宫到这里来学习什么文采风谈诗书技艺?明明乐师夫子都夸他功课很好的。当下心中更有几分委屈,一低头桌上倒影看见她一瞬间受伤的神情才意识到,是不是我伤到她了……耳边听她一声叹息,包含太多沧桑太多无奈太多他听不懂的东西,霎时有些心疼这女孩,她又何尝不是可怜人?自己确实不该迁怒于她,却拉不下面子,听见刘叔在跟她解释心中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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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当时自己冷哼一声仰首走过,余光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她不自称东方府嫡女?京中女人不论大小年纪每每出口必将身份地位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无一例外。为什么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不同??

坐在桌上,见她与刘叔他们交谈,那么从容那么自然,心头思索着关于她的流言:东方府一出生就被东方将军直接下令抛到此处以修养之名不闻不问。

听闻她出生当日东方夫人逝世,她尚在襁褓之中笑得开心,从出生到下葬都没落泪,有人恶意揣测流出谗言说她命中犯煞克死了东方夫人才被东方将军一怒之下放逐此地。

流言者,三人成虎。传到最后竟成了妖女转世?!天煞孤星?!闻者惊心,听者惊魂,不过看她现在样子是不知早已声名在外名声狼藉吧~早听父王说过,风水迷信不可尽信。一如现在,他看这传闻中的妖女也不过如是。

如今细细打量了,只见她一袭白衣谈笑风生,于人交谈不失分寸七窍玲珑,自有一番京中娇小姐没有的从容气度,反而让他生出几分欣赏,不过当下看她请了刘叔进来低了头,看桌子上她的倒影却还是憋不住心中怨气无人发泄,开口想梗梗她却梗到自己的伤心处……

鹂儿猛然一惊看见他,本也疲累的她,却因为照顾负伤的东方雁没来得及休息而脚步虚浮,再猛地听他低喝一个踉跄,惊落了怀中东西。

只见一袭白衣娓娓落地,依稀看得出是白天东方雁的衣服式样。只见原本飘逸的月白锦衣像浸了水一般沉重恹恹的伏在地上,在院内依稀的火光下只见血迹几乎快要蔓延浸满整件衣裳,深重的暗红色像极了冶艳妖娆的曼珠沙华纷纷匍匐点缀在一袭白衣之上,白与红惊心的分明,直刺痛他双眼。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血色曼珠沙华细丝般的花蕊紧紧纠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一阵疼痛窒息。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白日里东方雁巧笑嫣然的俏丽模样,与她相识不过一天的记忆流水般席卷而来,眼中浮现初见到她时急匆匆赶到前厅的她傻傻的盯着自己,像极了京城中那些爱慕虚荣与美色的傻姑娘——让他不自觉生出厌恶之感。

在京城,或许他还会逢场作戏的报之一笑,而当时他初次离家心情不好,言语间带着撒气的意味大喝开口:大胆刁民!见到本宫竟不行礼?!看到她惊愕心中浮起小小的得意和快感。

不料下一秒她巧笑嫣然对答如流:东方雁不知皇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且让小女奉茶一杯以示歉意。看她笑靥如花低眉顺眼却不像京城中那些娇娇女一般惶惶然却又是一股恶气憋在心头,为什么她那么从容?那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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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怜怜艾艾招人魂魄。

一时间似乎心神都被抽走了一块,心口抽痛间下意识抬手一捞却空空如也。急忙回头寻找,只见一白衣女子扶风弱柳纤腰易折立于彼岸,背影凸显出寂寥之色。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做不出表情,急急伸出手去却只能碰到一片虚无。

四周景物如同在烟水中摇晃,晃出波荡的叠影渐渐化为虚无,一切景物繁花褪去。一片黑暗中只剩白衣女子似回眸望他又像透过他望向远方,一片死寂之间却怎么都看不清女子容貌直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心中十分重要不可割舍,想要用力大喊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一惊,猛然惊醒惊坐而起。

入眼是昏黄烛光轻轻摇晃飘摇了墙上自己的影子,微微喘息而惆怅迷茫着,那心痛到快要窒息的梦境,伸手抹一把汗却看见手上抹下隐隐血迹,血迹,血迹?!她呢???

思想牵挂着东方雁,挣扎着爬起。几个时辰体力消耗又未曾进食身体早已疲软不堪,脚下仿佛踩着绵软的虚空不着一丝力气,一软就要栽下去,正扑入一个坚实熟悉的怀抱中。

抬头看到刘 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目光灼灼终究化为叹息吐出心中郁闷,将他扶回床榻,最后无奈开口:“殿下,你这次真的太任性了。”语气悠长,烛影摇晃,良久无语。

司马玄耷拉着脑袋,盯着被褥发呆,茫然间试图捋清这一段似梦似真两相重叠的记忆,那梦中人身影与崖边上东方雁落下的一瞬的身影重叠,白衣飘飞似乎划过心尖点起圈圈涟漪,经久不息,使他分不清梦与现实的距离。

诶……刘 奇叹气,手上端了一碗清粥,司马玄欲接,手上却也是虚软无力的差点打翻了瓷碗,刘 奇连忙稳住,只能坐下来一勺勺喂他。大男人不知轻重一会磕到牙一会呛到气,一碗粥吃下来叮叮当当脆响不时发出剧烈咳嗽声可想而知过程多么惨烈。

刘 奇局促的伸手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殿下你担待吧,园中下人忙不过来只有先将就了。此事我已经上书陛下,你这次所作所为或许会…”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辞,才复而开口:“牵连到东方家小姐,具体如何静待圣裁吧。”

司马玄扭捏开口道:“她…怎么样了?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东方小姐??”语气郁郁面色凝重,思量着如何开口。

司马玄见刘 奇露出这般神色,心下慌乱:“怎么?出什么事了?她到底怎么样了???”声音中带着两份颤抖,是自己都说不上理由的慌乱。他只记得她受伤了,但伤得重不重他没有亲眼看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程度?莫非伤得很重???

“东方小姐手臂被山石划伤,失血过多。一回来又急忙派人去山下请郎中,一来一回又消耗了不少时间,情况不容乐观,此刻仍然昏迷不醒啊。”说着面色凝重似是惋惜,如此一个通透玲珑的孩子虚弱的躺在床上了无生气,落得这般模样,让人扼腕叹息啊。

说着看到司马玄面色苍白,责备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他看着殿下从小到大从没做出过什么非常出格的举动,心知他脾性顽劣心却不坏。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行为过激说来也是情有可原,事已至此也不能全怪他…诶……

心乱如麻只想着如果皇后迁怒于东方雁可如何是好?司马玄从悬崖上跌落毫发无伤仅仅是受了惊吓体力消耗太多,他亲眼所见当时情况可以说全是东方丫头的功劳,然而皇后爱子心切眼中事实怕未必想得到这一层。

荣锦四年太上皇传位于当今皇上,皇上在位至今四年,大刀阔斧减税治水改制可谓三把火烧得了王朝兴盛,后宫却在皇后娘娘带领下把皇子们一个个宠成了娇蛮跋扈不知轻重的性子,毕竟由平民百姓一跃龙门成了天下主母思想间一时还不能转变只想着把最好的全捧给儿女,才造成了后宫一派奢华皇子恃宠而骄妃子们更是极尽奢华糜烂之风。思及此为东方雁捏了把汗,心烦意燥间想着一会去找司徒烈商量商量此事如何解决才好,等了等却耐不住性子急躁的直接出了门直奔司徒烈房间。

司马玄稍作休息起身下床,闷声呢喃:“我去看看她。”

脚步略带虚浮的挪向门边,到院里右边便是东方雁的厢房。只见丫头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走过身边带起阵阵丁香袭人香气都掩不住空气中血腥气味浓郁弥漫扑鼻而来。心中一紧,只见浅黄衣裳尚未来得及更换的鹂儿衣裳下摆一片泥泞血迹混杂,组成一幅暗色与明黄的鲜明对比,急急忙忙往院外走去。

路过身边时司马玄瞥见鹂儿手中怀抱一团白衣血色斑斑,语句虚弱却不容拒绝的低喝一声:“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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