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穿暖也就罢了,这心情愉悦...哦...周明白了,二郎继续说就业是怎么回事。”
“就业就是做一个有收入的事情。‘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里面的壮有所用,兄长如何理解?他们除了出仕、务农还能做什么?”
“...百工、经商?”
“中提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可是到了西汉的时候,解读为:“士农工商,乡别州异,是故农与农言力,士与士言行,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时至今世,若以兄长而论,兄长愿为哪一民?愿做工与商吗?”
马周摇摇头,“不愿。”
“比如农桑、比如教化、比如交通、比如税收....”
“又以何为重?”
“并重!”
“并重?”
“独木不成林,涉及到百姓的吃穿住行、子女教育、婚配、就业等都算是国之大事。一地百姓不宁一地百姓造反,一国百姓不宁一国百姓造反。为官为君者,既要想着百年之计,又要考虑到当下的百姓是否能吃饱穿暖、心情愉悦。”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工与商的地位现今的如此低下,可是这天下能缺少了他们不成?”
“这与就业有什么关联?”
“小弟绕了一圈子,是想废除四民不平等的现状。只有....”
“等等!商贾之人不事生产...”
殷清风也有学有样的打断马周的发言,“兄长不会以为小弟家中所需之物都是自行生产的吧?长安城内众人所需之物都是他们家中自产的吧?没有商人贩卖东西南北的货物,珍食美馐、绫罗绸缎哪里来?这是典型的吃完饭骂厨子的忘恩负义行为!
马周被呛得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回击殷清风,而殷清风说完那些言论之后也是懊恼不已。彼此刚认识没多久,刚才那番话不应该现在就说起。不过说都说了,只能将话题继续下去直到马周无力反驳为止。
也好在现在坐在殷清风对面的马周,他不但年轻而且出身贫寒。换了一个世家出身的人,即使辩驳不过殷清风也不会认同他的论点,而且会将殷清风划为阶级敌人。他们一定会号召同阶层的人将殷清风打翻在地,否则最终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嗯...历史上吕才就是这种遭遇的。
在殷清风庆幸的同时,马周苦思了半天说道:“今日先且与二郎讨论到这里,容周再思虑一番。”说完,他就闭上眼睛坐在那里不动了。
殷清风见状,心说:这下玩儿大了。现在留给马周最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认同他的说法,大家以后成为志同道合的盟友,要么彻底走向陌路,不被他敌视都算马周有良心。没有第三种可能,这绝对属于大是大非的问题。
“唔...”马周点点头,“二郎接着说刚才的话题。”
“...但是出任中央,为官者就要考虑一国的发展方向与具体问题。”
“一国的发展方向...二郎昨日说的扩大疆域算是发展的方向?”
“算是其中的一个问题。”
“能说说二郎心中还有何种计较?”
同样,没有百工,哪里来的高屋广厦?哪里来的南山碳东海鱼?哪里来的农具笔墨?所谓士人除了认识几个字就比别人高一等?
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服宾王兄,那么请问:因为士人瞧不起“工、商”,以后再没人做这两个行当,只剩下“士、农”是否可行?”
汉武帝把国库打空了,除了采取盐铁专卖以外,就是出售爵位和纳钱赎罪来增加国库。爵位到了一定级别就可以免除徭役及部分赋税,至于纳钱赎罪更是富家愿为的事。
但这引起了一般百姓的怨恨,也成为当时的儒家攻击朝廷政策的口实。因为这破坏了即使在**时代而法律犹能保障的相对平等,百姓的愤怒由此潜滋暗长。
至此,从商朝以来的社会地位不低的商人开始沦为被鄙薄的阶层。
马周选择前者,殷清风会很高兴;如果选择后者,殷清风不后悔更不会敌视他,马周的级别还没资格做他的对手。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还要浪费吐沫星子和脑细胞去寻找兜圈子的话题,大家能不能愉快做个好朋友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留下马周在那里闭目思考,吕才颠颠儿的跟殷清风去上课了。
殷清风一边上课一边留意吕才的举动。
吕才很快的就弄清楚了数字符号的含义,并且听得津津有味。
等到下课的时候,其他学生还没动,他一个箭步就窜到殷清风的面前:“二郎,这、这...”
他指着黑板上还没擦去的内容不知道该怎么说。
殷清风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解释道:“这些是天竺那边传出来的符号。吕兄觉得是否好用?”
“好用、好用,尤其是代表加和减的符号更简便好用。二郎,你那里还有没有类似的符号?就这些了吗?”
吕才兴奋又渴望的问道。
到了午饭的时间,殷清风也没去打扰马周。估计就是去叫马周吃饭他也没心思,饿一顿又死不了人,随他去想破脑袋吧。
至于吕才,他让殷清风给他找一间静室,他说要把以往学过的算学内容用那些符号重新记录和演算一边。
对于殷清风没有陪同马周和吕才吃饭,妹子们感到奇怪。但是看到殷清风的面目上没什么异样,月眉代表其他人问道:“郎君,为何不见昨日来客?”
因为昨晚殷清风一直陪着马周俩人喝酒聊天,也没向妹子们解释他们是谁、他又为什么重视这二人。现在既然被问起,殷清风解释道:“我很少与外界接触,现在来了两个学子,当然不放过与他门交流的机会了。刚才与他门讨论些问题,他门正苦思我说的那些言论,就不要打扰他门了。”
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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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宾主辩论 (第2/3页)
必非要去地方上任职,但马周的价值观或者说认知必须与他的趋同,否则如何有结盟的可能?
“...当然,这两种人的能力不一定孰高孰低,但想要更好的辅佐君王,就要对国计民生有更多的了解和理解;小弟做不到在庙堂上侃侃而谈,只能俯下身去做些具体的事情。”
殷清风言论又一次引起了马周和吕才的沉思。
在古代,上至君王下至黎民都有一个共识:书读得多了就能当官。
获得官位之后怎么当好这个官呢?当然是他们负责张嘴指挥,下面的吏胥负责跑腿落实。从来没有哪个官员认为自己应该懂得具体的农桑稼穑、应该懂得税收运输等等,把经史的书籍读好就行。
“再次铭谢二郎的教诲,周这就回乡准备参加科举。若有幸中举,当会泽惠一方百姓!”说完,马周起身就要往外走。
殷清风一愣,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等等!”
等马周停下里后,殷清风也才意识到原来马周跑偏了剧本。他对马周的性格只能报以苦笑,“兄长,小弟并非此意。”
马周回过头不解的问道:“难道二郎不是让周将心中所学付诸你说的那个实践吗?”
殷清风赶忙一拱手,“兄长且坐下,让小弟慢慢道来。”
马周也不回礼,坐下后,“周也不想离去,这一二日每听二郎的言论周都深受启发。”
殷清风见他不走了,心中暗舒了一口气,“在兄长看来,为官者何为重?”
“上报君王下泽黎民。”马周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具体如何去做呢?”
“本来周也有腹论,现在周更想听二郎之言。”
也不知道是马周谦虚了还是狡猾了,殷清风也没有客气的说道:“出任地方,当然要考虑如何因地制宜的惠泽百姓....”
“等等,能讲讲应该如何因地制宜吗?”
殷清风没想到马周会做出如此举动,这非常非常不符合古人的礼仪,但他又能如何。不过这也是好事儿。
“从‘淮南为橘淮北为枳’就能看出,在制定国策尤其是关乎农桑的时候要考虑不同地域的差别,不能一概而论。具体的说:若以关中的标准去征收江淮等地的农税,要不就是农税收少了,要不就是让江淮等地的民众负担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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