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戾妃】

097章 终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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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端敏吓傻了一般站在那块龙凤地砖上不知所措。屋中昏暗一片,屋顶飞着数不清的乌鸦蝙蝠。吱呀声不断,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刘皇后急得跺脚,尹嬷嬷,快,快去将公主拉开!

啊?啊,是,娘娘。尹嬷嬷也顾不上去报私仇了,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拉开了端敏。

端敏离开原地,奇迹又发生了,屋中霎时又是一片光明。惊吓中的众人,又渐渐地回过神来。

殿中开始了窃窃私语。

主殿中都是一群夫人小姐,顷刻,尖叫声四起,乱成一团。云曦担心段瑞被人挤倒,大步朝段瑞走去。果然,那尹嬷嬷正往段瑞那里跑去。

小侯爷,莫怕,老奴来护着你。她伸手就来抓段瑞的手。段瑞却抬脚一踢,直接将她踢倒在地。

扑通——

哎哟,老身的一把骨头尹嬷嬷滚到地上一阵哀嚎。

云曦眼神一眯,这小家伙的力气可着实不小,居然一脚踢倒了一个大人?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扶着他,别怕,婶婶在呢。尹嬷嬷见云曦走来,她捂着被踢疼的心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端敏公主一来,这大殿中景象就变了?

是啊,太奇怪了。

难道,公主才是带给大家灾乱的人?

还不快闭嘴,你想给大家添乱?

不少人捂着嘴巴,将心中的疑问吞进了肚子里。刘皇后将吓得脸色苍白的端敏拉在怀里安慰着。

云曦看了一眼这母女二人一眼,淡淡笑道,皇嫂,你方才说,走上地砖时,若出现龙凤图便是祥瑞,能给大梁带来好运的人。但若是出现了乌鸦蝙蝠等不祥的鸟雀,便是不祥之人。是这么回事吗?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端敏。刘皇后的眸色顿时一沉。

是啊,皇后娘娘,端敏公主能引来乌鸦与蝙蝠,这做何解释啊?见云曦发问,马上有人跟着问道。

刘皇后气得暗中咬牙。她忍着怒火道,本宫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一场小游戏而已,游戏

云曦笑,皇嫂,您将众人的仆人请出,为的便是灵验,怎么现在又说是一场小游戏而已?

霎时,主殿中一阵哄响,屋中变得一片昏暗。屋顶上出了大片大片的不明黑体物在盘旋着,还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和翅膀的扑腾声。

娘,天怎么黑了,我怕!

林姐姐,怎么会有乌鸦出现?啊,怎么回事?好可怕,啊!乌鸦啄了我的头,救命——

我的脸被什么毛毛的东西扇了一下,好恶心啊——

我的头发——

云曦看了一眼刘皇后,暗暗冷笑一声。她就知道,刘皇后特意请她来这里,又一再要她走那块地砖,一定有什么明堂,她便施展着轻功,借着宽大的裙子遮着脚,从上面飘了过去。

接下来是端敏走,接果,便出事了。她眯着眼,往四周看了看,这座大殿一定有什么古怪。

也许,那处机关,是按着人数设计的,这屋中原来有三十二个人,她没走上去,后来的端敏便顶替了她的那个三十二号。

若是她的脚落在上面的话,那么引起殿中出现成群乌鸦与蝙蝠的就是她了。她会成为不祥的人!

好了,好了,别怕了,只是一群鸟而已。刘皇后安慰着端敏。

这刘皇后语塞。

当然,皇嫂是大梁第一富贵之人,也是可以庇护身带不祥的公主的,不是吗?云曦一脸温和的说道。

刘皇后心中堵着一口气,憋得心口疼。这个谢云曦,真是狡猾得跟狐狸一样,跟她老娘一样的精明。该死的小贱人!

端敏看向云曦,眯着眼眸,皇婶婶。你是不喜欢端敏了?才这样说端敏的吗?她眼圈儿一红,咬着唇,带着委屈看向云曦。

云曦挑眉,笑道,怎么会,本宫只是顺着皇后娘娘的意思说罢了。

端敏气得咬牙:她偏着头,看到云曦一旁的段瑞,抿了抿唇。

对刘皇后道,母后,两月前父皇赏了女儿一些陈年的桂花酒,这个时节拿出来喝,正应景,不如,也请夫人小姐们尝尝怎样?

好,那就让人送上来吧。刘皇后道,殿中气氛紧张,喝喝酒倒是能缓和缓和。

如此,我们倒是有口福了,多谢公主赐酒。

人们都笑着应道。至于这殿中的什么凶图与吉祥图,那是皇家的事,跟她们无关。既然公主说赐酒,喝喝酒,说说话,时间便过了,正好快些出宫。

她们也看出来了,这刘皇后与奕王妃不对卯呢。什么祥瑞图与凶物,八成是刘皇后故意算计这奕王妃。

更想不到奕王妃小小年纪,居然能将刘皇后一次二次的气得脸色发青,城中失火,殃及池鱼,她们还是不要去惹的为好

很快,酒水抬来。云曦眯着眼看去,抬酒的是几个羽林卫,一旁跟着两个太监监督着。

羽林卫们将酒水送进殿中后,便一一退去了。为什么要羽林卫的人来送酒?

云曦朝外面看了看,马上垂下眼帘,屏息去听外面的声音。只听外面有人说,酒水送到了,走吧,向谢大人复命。

谢大人?谢枫?哥哥?今日这里当差的是哥哥?她回头看了一眼端敏。

端敏端坐在刘皇后的一则,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越发显得肌肤白皙如凝脂。

但,细看之下,那袖口处露出的纤细手指正轻颤个不停。云曦暗笑,端敏,要出手了。

酒水抬进来,刘皇后又对尹嬷嬷说道,请夫人小姐们的侍女们都进来吧,服侍各家主子们品酒。

是,娘娘。尹嬷嬷走出了大殿。没一会儿,被赶到偏殿的各家的丫头婆子们都进来了。

殿中的人多了起来,刚才那抹紧张压抑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刘皇后吩咐着宫女们一一分酒。

酒坛打开,再分别装在酒壶里分别送到各夫人小姐的手里。

这是二十年的桂花酿。端敏道,配上肥美的螃蟹,最是人间美味。

上了酒,接着又是一盘盘的肥蟹上来。

刚才在大殿中时,有神色肃穆的元武帝的在,大家都不敢吃,又走了这么久的路,个个都饿了。

美酒,美食,再加上这里都是女人,没什么拘束,不一会儿,殿中渐渐多起了欢笑声。

云曦怀孕不敢太贪吃螃蟹,只是小口的抿了一点酒,酒是好酒,接下来,她就等着端敏出高招。

果然,端敏朝金妈妈使了个眼色。

金妈妈便殷勤的给段瑞剥着螃蟹壳。

她就站在云曦的一侧,云曦不着痕迹的将一盘螃蟹拂向金妈妈。

金妈妈吓得跳起来。

王妃,没砸到脚吧?青衣青裳马上关切的问道。

没有。她一笑。

趁着金妈妈弯腰擦试鞋子上的螃蟹蟹黄时,她飞快出手,将袖中那个青裳从端敏屋中偷来的荷包与一包药粉,塞入金妈妈腰间的汗巾里。

金妈妈擦完鞋子上了脏物,洗了手,又来给服段瑞,并没有发现身上被人塞进了东西。

她将一块螃蟹肉喂入段瑞的口中。

段瑞刚吞进去,就忽然倒在了地上。

小侯爷!你怎么啦?

红萼大惊失色将他抱在怀里。

快,传太医!

刚刚安静下来的大殿中又响起了喧哗。

人们纷纷起身走到主座这里,神色紧张地看着段瑞。

太子段琸谋反失败自杀,目前,皇上就只有这么一个皇子了,虽然只是个侯的身份,但保不准哪天又会改回身份,立为储君。

红萼急得哭了起来。

金妈妈朝端敏使了个眼色。

端敏不慌不忙地说道,瑞弟弟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又晕倒了?难道是吃坏了什么?

众人忙将目光放在他面前的一盘螃蟹上面。

难道有毒吗?红萼的声音都颤抖着,抱着昏迷的段瑞不知所措。

奴婢来试试。青衣从头上拔下一只银钗插入蟹肉里,很快,银钗发黑。

有毒!众人均是吸了一口凉气。

来人,将那送螃蟹的人给本宫带上来!刘皇后怒道。

叫那两个太监上来!一声一声传下去。

很快,两个太监战战兢兢的走上殿来。

刘皇后双眸森冷,说,是不是你们在螃蟹中下了毒?。

两人懵着脸,不是,皇后娘娘,打死奴才们也不敢害瑞小侯爷。皇后娘娘,您要明查,奴才们只是跟着这一筐螃蟹走了一趟路而已,连手都没有碰呢,怎么可能下毒?

端敏走上前说道,母后,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要查,就查那个看守的人。

云曦朝端敏看了一眼。

端敏马上将脸别过,眼神慌乱。

云曦冷笑,这端敏,真是疯狂得无可救药了。

刘皇后又吩咐着,将看守库存的羽林卫当职头领带上来!

羽林卫的当职头领?谢枫?

青衣与青裳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云曦。

云曦依旧神色淡淡。

而大殿中,静得可怕,人人不敢再吱声,今天,可真是个多事之日。

很快,殿外有人大步走来,正气凛然走在前方的是谢枫,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太医。

卑职参见皇后娘娘!谢枫上前一步朝刘皇后俯身一礼。

他又看向云曦,正要拜下,云曦忙伸手一扶,哥哥,不必了。

太医们也见了礼后,马上走向段瑞,又是翻眼皮,又是看舌头,又是把脉,好一阵忙。

两人得出结论,禀皇后娘娘,小侯爷确实是中毒了。

什么毒?快说?刘皇后怒道。

不不知,很罕见,查不出来,要是有朽木神医的神仙丸就好了。

刘皇后的目光淡淡扫了一遍两个太医,朝谢枫厉声喝道,谢副统领,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送来的螃蟹是有毒的?

有毒?不可能!谢枫摇摇头,卑职命人锁着库房,而钥匙又在卑职的手里,不可能有人下毒!

别人不可能,那么你呢?刘皇后目光森然,手一挥,来人,给本宫拿下他!搜身!

谢枫正要发作,却见云曦正朝他摇头。

他心中一阵狐疑,妹妹是什么意思?

很快,两个太监上前来搜他的身,从他的身上搜出一包东西。

娘娘,您看!这肯定是毒药!

刘皇后眯着眼,心中好一阵欢喜,真是上天助他,没有拿住谢云曦,居然拿住了谢枫。

这谢枫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一样可以牵制她!

端敏朝那包东西看去,正是之前刘义安给她看过的药粉包。

她唇角弯了弯,走到谢枫的面前,伤心的说道,谢枫,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因此害我弟弟啊!

人们都吃了一惊,谢副统领会害小侯爷?

谢枫冷眼看着她,公主,谢某不可能害瑞小侯爷!这包东西,也不是毒药!

刘皇后眉梢一扬,心中暗喜,喝道,大胆谢枫,居然敢毒杀皇子,来人,将他给本宫捆起来,送到大理寺严惩!

皇嫂!云曦忽然开口,看到药粉包就说是毒药,未免太牵强了些!还是让太医们验一验为好!免得冤枉好人!

弟妹莫非是想包庇兄长?刘皇后挑眉。

这个该死的丫头,几次都拿不住她,现在,真是上天相助!

不敢,皇嫂!云曦只是就事说事,放在衙门的公堂上,也得讲个证据确凿不是吗?她坦然迎上刘皇后的目光,浅浅含笑。

刘皇后盯着她,眸色一沉。

张太傅的夫人与刑部尚书的夫人也说道,是啊,娘娘,得查验一下才能下结论,这样随意的抓人,未免太武断了,可是会影响皇后娘娘的威望的。刘皇后看了一眼云曦,忍着怒火,朝一个太医招手。

刘太医,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是,娘娘。刘太医接过药包便仔细的研究起来。

端敏走到谢枫的面前,仰起头,一脸关切的说道,谢枫,你也别担心,我想起来了,我这里有解药呢,能治百毒,瑞弟弟一定没事的。

公主有解药吗?太好了,奴婢先谢谢公主!红萼哭着就给端敏跪下了。

端敏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来。

云曦看到那瓶子,眉梢扬了扬。

她随身带着,这是有备而来?

端敏从瓶中取了一粒药来喂入段瑞的口里。

众人都大气不敢出的看着段瑞。

红萼也不哭了,抱着段瑞,细声说道,瑞小侯?你醒醒啊?

而这时,服侍段瑞的金妈妈忽然摔倒在地,从她身上滚出一个荷包与一个药包来。

青衣忙捡在手里,口里咦了一声。

这荷包里的金镯上刻着公主的封号,是公主的东西呢。呀,这包药怎么闻起来像是小侯爷吃过的螃蟹里的味道?

金妈妈吓得跪倒在地,不是奴婢的东西,不是奴婢的,奴婢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敢狡辩?云曦怒道,说,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公主的东西?这包药是谁让你下到瑞小侯的食物里的?

云曦的话引得殿中的人纷纷小声议论着,有毒药,有钱物,又是贴身服侍的人,不用明说,一看便知这婆子受了谁人的指使。

刘皇后恨不得一掌拍死端敏,女儿在背地里究竟干了些什么蠢事?难不成是女儿害的段瑞?

她心中吸了一口凉气。

绝不能让这婆子拉她女儿下水。

刘皇后怒道,来人!一定是这个婆子偷了公主的东西,又下毒害小侯爷!将她拉下去,给本宫杖毙了!

金妈妈慌了,不是奴婢的东西,奴婢不知皇后娘娘

哪里容她辩解?尹嬷嬷很快就堵住了她的嘴,带着几个太监上来将金妈妈拖下去。

而端敏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金婆子居然偷了她的东西?还好母后下手快,不然,她可就麻烦了。

云曦看了她一眼,微微弯唇一笑。

好戏还在后来,端敏,你跑不掉!

金妈妈被带下去后,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段瑞这里。

服了药的段瑞,躺在砸萼的怀里,忽然抽搐起来,眼皮翻了翻,口里吐起了血水。

红萼失声喊道,小瑞!小瑞!

太医!快!公主的解药有问题!云曦走过去,伸手按着段瑞的脉搏。

殿中的其他人更是惊住了,刚才的段瑞只是昏迷,这回可是直接吐了血了。

刘皇后的脸色也是大变,太医,动作快点!同时,拿眼狠狠的瞪向端敏。

这个惹事的女儿,都干了些什么事?

不,不可能,我这是神仙丸。端敏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

公主,请交出你刚才的药。一个太医伸手到端敏的面前。

端敏犹豫了一下,还是交出了解药。

太医打开瓶子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转身朝刘皇后与云曦说道,皇后娘娘,奕王妃娘娘,公主的这个瓶中装的不是解药,而是砒霜!

什么?砒霜?

众人听后,个个都是大吃了一惊。

端敏的神色也是一变。

不可能,不是,绝对不是!一定是小瑞体内还藏着其他的毒,一定是那个婆子的干的!而现在正好毒发。

反正金婆子已被带走,死无对证。

云曦开口道,是不是毒药,拿活物一试就知。

奴婢去抓活物。青衣应道。

很快,她从外面抓了一只麻雀,麻雀系着腿,扔在地上。

那个太医将药丸捏成了粉,送入麻雀的口里。

过了一会儿,麻雀扑腾了几下,歪倒一边不动了。

公主,你还有话说吗?

云曦微微弯起唇角,端敏,自作孽,不可活!

与人勾结,毒害段瑞,嫁祸谢枫与奕王府,就不能让再活着!

不,我不知道。我端敏脸色惨白,吓得身子发抖。

刘皇后吓得浑身发着抖,她不死心的又盯上了谢枫。

不,公主不可能下毒,是谢枫,一定是谢枫身上的药有问题,是他暗中给段瑞下了药!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云曦清冷开口,本宫的大哥,最近受了风寒,那个药粉包里,装的是本宫的母亲给他备的驱寒药,胡椒粉!

谢枫一脸疑惑的看着云曦,胡椒粉?

刚才在宫门口遇上青一,青一非要塞给他一个药包,原来是一包胡椒粉?

而那个拿了谢枫的药包正研究着刘太医也点了点头,回皇后娘娘,正是胡椒粉。

说着,他还伸手捏了一点放入口里。

因为太辣,他狠狠地打了一下喷嚏。

刘皇后气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头

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羽林卫头领纪恒与三青带着一众太监护卫跑了进来,奉皇上旨意,前来缉拿毒害瑞小侯的端敏公主!

不!我没有,我没有——

带走!送入宗人府!

刘皇后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娘娘

殿中乱与一团,有扑上前看皇后的,也有上前来段瑞的。

红萼抱着段瑞哭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云曦塞了一粒药丸到段瑞的口里。

这药混着她的血,可保段瑞不死,但又带着嗜睡的药粉在里面。

一时救醒,端敏的罪就轻了。

她要端敏彻底不能闹腾!

刘皇后晕倒后,已被尹嬷嬷安排着人抬到锦华宫去了。

景宁宫里,身份最尊贵的便成了云曦。

她命人将各位夫人小姐一一送到宫门处。

为了将事情闹大,云曦便没有带着红萼与段瑞离开,而是让人在景宁宫里找了一处地方将段瑞安置下来。

又责令宫中的太医全都来会诊,闹得人心惶惶。

吃了砒霜的人,早已是跨进了棺材一步,还怎么治?治活了也是个傻子啊。

太医们愁得个个一张苦瓜脸。

青衣与青裳忍着笑,还得不停的催他们找药。

红萼则是寸步不离守着段瑞的床榻前,嗓子都哭哑了。

王妃,咱们一直要在里吗?青衣朝景宁里四处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宫殿,瞧着让人不舒服,还是王府好。

当然。云曦道,还有一人没来呢!

谁啊?

两人正说话,皇上驾到——

来了!云曦弯了弯唇。

元武帝的到来,多少可以给红萼一点安慰。

云曦起身,立在殿门处,青衣与青裳陪在她的身则。

皇上万岁万万岁。三人均屈膝一福。

一个小太监推着元武帝的轮椅。

表情木纳的宫女跟着他们的身后。

宫女朝云曦眨了眨眼。

她微微弯唇,这是林素衣。

起来吧。元武帝道,然后,双目紧紧地盯着云曦的脸。

是,皇上。

三人起身。

云曦抬头,不经意遇上元武帝的目光,她眼睛一眯,这元武帝为什么这样看她?

你他张了张口,声音沙哑,你母亲是谁?

云曦一怔,她的母亲?

为什么都好奇她的母亲?

她抬头看向林素衣,林素衣则在看元武帝,唇角正勾起一抹冷笑。

夏氏。云曦道。

夏氏?你敢骗朕!她只是你的养母,不是你的生母!元武帝盯着她的脸道。

林素衣忽然清冷开口,皇上,您不是来看瑞小侯爷的吗?怎么问起了奕王妃的私事?

元武帝的脸色顿时一沉,抿了抿唇,闭口不再说话。

林素衣朝那个小太监点了点头,太监忙推着轮椅朝景宁宫里走去。

红萼拿着布巾正给段瑞擦着脸,猛然听到身后有轮椅的声音传来,她吓得怔住了。小侯爷怎样了?元武帝问道。红萼但没有回头,而是跪下应道,禀皇上,侯爷还在昏睡着,太医们说说

她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元武帝的眸色沉了沉,放心,朕会给他一个交待的。

红萼低着头,没说话。

元武帝正要让太监推他离开,忽然盯着红萼的脸看。

你叫什么?朕像是在哪里见过你?

红萼,奕王府的一下人而已。

下人?元武帝眯着眼盯着她的脸,略有所思。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眼神一亮,眯起眸子盯着红萼耳朵后的一个小肉桩看。

他低沉的问道,那天那人是你,是不是?

红萼的身子一颤,说道,奴婢不明白皇上说的是什么。

你想不想他顿了顿,又看到林素衣按在轮椅上的手,便将话给吞了回去

元武帝离开后,青衣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给云曦。

王妃,好消息,端敏被赐了毒酒,已死在宗人府里了,皇后气得又晕死过去了。

她是必死无疑!云曦了然一笑。

青衣眨眨眼,王妃,您怎么就肯定皇上一定会赐死端敏?必竟她是皇上唯一的女儿。

因为,他发现有个比端敏更让他愧疚的女人。

谁?

红萼?

青衣吃了一惊,王妃,您是说

红萼才是瑞小侯的生母。

青衣吸了一口凉气,红萼还真给隐忍。

不是她隐忍,而是她淡然,她曾跟我说,不求段瑞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

云曦又割了手心血喂给段瑞,不多时,他就醒了。

红萼抱着他,又是一阵狠哭。

青衣发现她又割了手,急得跺脚。

王妃,主子知道了,奴婢又得挨骂了,您再割下去,这只手就得废了!

哪里有那么严重?他现在又不在,你担心什么?再说了,我是在旧伤口上割开的,他发现不了。云曦不以为然,重新包扎好了手掌。

此时说起段奕,云曦的左眼皮忽然一跳。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在她心中,段奕就算身处绝境,也会逆转,但这次,她却心跳加快,眼皮乱跳。

难道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青衣发现她神色不正常,忙问道,王妃,怎么啦?

她眯着眼盯着青衣,跟我说实话,王爷呢?去了哪里?

他奴婢一直跟着王妃,不知道啊?王爷去哪里也不会出宫的,王妃放心,他一会儿就回来接您。

青裳你知不知道王爷在哪里?

青裳摆摆手,奴婢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他说太后寝宫的院墙倒了,去看看,怎么会去这么久?这天都要黑了

王爷想必是与瑞福宫的人商议着怎样修缮吧。青衣敷衍着说道。

云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提着裙子在原地踱步,不行,我找他去!

青衣与青裳互相看了一眼,只得马上跟上她。红萼与瘦个子嬷嬷宋妈妈抱着段瑞跟在她的后面。

云曦到了太后宫中的瑞福宫,但宫中并没有段奕的影子。王爷人呢?她挑眉看着两个侍女。

两人的眼神躲闪,一定有问题。

王妃王爷说,他在宫中办些事情,让您在这里等他也好。这座宫苑都是王爷的人,您可以放心休息着。青衣与青裳一人扶着她的一只胳膊,不由分说的扶着她进了内殿。

虽然这座宫苑没有人住,但依旧打扫得干净整洁。看守宫苑的太监宫女都一齐迎了出来,王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我只是来歇歇脚。

她挥退了众人,一人站在宫苑的窗前。段奕跟着那个小太监走时,那人递给他一个小布包,然后,他就变了神色。那布包有什么问题吗?

皇宫中的一处僻静的宫苑里,景姑被几人拦住了。三青正与青一青二带着十来个太监围攻着她。段奕负手立于一旁,眸色沉沉,俊颜上布着寒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景姑。

景姑袖子忽然用力一甩,射出几只短箭出来。玄色的箭身,幽蓝的箭尖。段奕脚尖一点跃离地面,躲开了那几只短箭。但没一会儿,景姑的箭又一只接着一只朝他射来。

动作之快,仿若只是几道光影闪过。主子,小心!那短箭上有毒!青一几人惊呼一声。段奕神色一冷,从袖中抽出长鞭扫开短箭,又飞快地卷向景姑。

哪知景姑的身子像是会变一样,片刻就跃离了地面,跳到包围之外。段奕神色一缩,这婆子的本事当真是高深莫测,这么多的青隐卫围攻她,居然沾不到她的半片衣角?

小子!以你的本事,你杀得了老身吗?哈哈哈——她有半边脸被谢枫毁了容,笑起来时,皱起的皮肤看着阴沉渗人。

本王倒是看走了眼,你居然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人,你一直混在皇宫里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的人?

景姑冷笑,哼,小子,你居然识破了老身的身份,那么,你今日就别想活着走!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也无妨。老身谁的人也不是,他们都是老身的棋子!看着所有人都杀来杀去,看着那些人厮杀得你死我活,真是开心啊——

她仰天大笑,声音刺耳,惊得青一青二等人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段奕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又沉了沉,互相厮杀?什么意思?难道所有的恩怨,都是你挑起来的?

没错!老身要看着所有人都死!全都死!

六年前,你杀了黑水岭的谢宏夫妇?

景姑咬了咬牙,凡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人,老身都不会让他活着!

那个人是谁?

景姑森然的脸忽然柔和起来,一双苍老的眸子,竟然同少女的眼睛一样清澈。

她忽然看向段奕,五十年前,那人当得是天下第一美男,多少女人为他倾倒,小子,你长得同他有几分像,本想最后杀你,但你太多话了,老身现在不想说了,你受死吧!

她袖子一扫,一道劲风朝段奕劈来。段奕眉尖一拧,脚尖飞快跃起,躲开了她的掌力,同时扬起鞭子就卷向她的脖子。

景姑冷笑,伸手便去夺他的鞭子。但段奕却忽然弃了鞭子,手指一转,一枚双头蛇短箭现于手上。

噗——

短箭末入景姑的胸口。以彼之箭,刺彼之身!

好小子!找死!景姑大怒,反手朝段奕拍去。

主子,小心——青一青二众人顺势又围了上来。

受了一箭的景姑,手中的动用明显地比刚才慢了不少。

一缕头发已被人削掉。

而这时,忽然从院墙上又跃下一个人来。她的身影如一抹红霞般绚丽,动作轻盈如燕。

曦——

段奕的心忽然抽紧。他想喊她,却又怕惊动景姑,只得悄然朝云曦跃去。

但云曦的动作却快如一道光,动作之快竟不输于他。他捞了个空。

谢云曦——段奕彻底怒道,这小女人不要命了?居然敢偷袭景姑!

云曦没理她,手中正握着一把雪亮的匕首,飞快地往景姑身上一刺。因为心中一直不安,眼皮一直狂跳,两个侍女又死活不说段奕去了哪里,她只好自己在宫中寻起来。

一路找到了这里,正听到景姑说六年前谢宏夫妇是她杀的。

她如何还忍得住?她受了多年的委屈,眼看仇人就在眼前,她哪里忍得住?

她便拔下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跳进院墙来。揪准那婆子背后无防守时,用力一刺。

噗——

景姑正与十多个青隐卫厮杀,这背后的一刀,她是毫无防备。

这一刀刺得太狠,整个刀身都没入她的后腰处。云曦又飞快地拔出匕首。

景姑身上的鲜血马上喷了出来。她疼得勃然大怒,挥掌就朝云曦劈来。

但段奕已带着云曦跳离到几丈远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母,你究竟是什么人?云曦双目如剑狠狠盯着景姑。她的声音颤抖着。

她的父母广施钱财,将免费药铺开遍天下,却被疯婆子杀了,她怎么不气愤?她的手里捏着那把匕首,匕首上还滴着血。

景姑眯着眼看着她。

丫头?呵,你算你命大,你居然死了几回都没死!南诏的那几个护法与堂主真是太蠢了!不过,你以为你就平安无事了吗?哈哈哈哈,你的血可以治毒,你便是大大的解药,要是让不时受毒虫困扰的南诏人知道的话

段奕大怒,青一,不要让这个婆子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是!

很快,十几人又举起剑来将景姑围住。景姑前后各受了一刀,脚步更显慢,身上又被剑刺了几下。

忽然,又从围墙上跳下一人。

那人身材欣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蒙着脸孔,双掌齐发劈开青一众人,掳了景姑就走。动作很快,眨眼便跳过院墙不见了。

段奕怒道,追!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是,主子!青一带着十几个人一路追了上去。

云曦微微眯着眼,刚才救起景姑的人,有一双熟悉的眼睛,会是谁的?正想着,捏着匕首的手上忽然一空。

知不知道这样做很是危险?段奕将她手中的匕首抽出扔在地上,双手搂着她的肩头,又生气又担忧又无可奈何。

云曦抬头看他,这回没有讨好的笑,而是更比段奕生气。她春柳眉一竖,咬着嘴唇。

你还说我,你呢?二话不说就跑来抓那婆子,还骗我说是去修缮太后寝宫的围墙。一座墙倒了,自有宫中的主事太监们操心,几时轮到你的一个亲王来亲自监管?

段奕叹了口气,揉了揉额,你呀,瞎想什么?你相公的确是来修围墙的,只是偶然发现了那个景姑。

胡说,小瑞是她害的对不对?云曦怒,我看见有人给了你一包东西,是不是血圣蛊?

段奕扶着她的肩头,眯着眼,为夫做什么,好歹带着不少人,你呢,那两个丫头呢?

你不是说宫里有不少你的人暗中跟着我吗?我让她们看着小瑞去了。

哼!单身一人出行,得挨罚!段奕打横将她抱起来!回家,一定得接受处罚。

段奕!

不许狡辩,狡辩无用!

云曦叹了口中气,她也想带着两个侍女,但她的轻功进步很大,两个侍女早已跟不上她的速度了。

回府,让为夫好好的检查一下,女儿有没有因为你翻院墙而生气!

云曦:

段奕抱着她走出这座院落。云曦忽然想起被他打落的匕首。

我的匕首

待会儿让三青捡回来,一把匕首而已。段奕不满道,是你身子重要,还是一把匕首重要?

刘皇后醒来时,整个人如同抽了灵魂一样。宝贝女儿忽然就没了,任谁也受不了。

娘娘,您别难过了尹嬷嬷叹了口气劝道。这话安慰起来只会显得苍白无情,但,她又能说些什么?白发人送了黑发人,父母送走成年女儿,哪里会不难过?

本宫不会放过谢云曦!刘皇后咬牙切齿,她那个贱人母亲,抢走了本宫的未婚夫,本宫一辈子都不会咽下这口气!

娘娘,这事都过去了二十年了尹嬷嬷劝道。

一辈子过不去,母债女还!刘皇后两眼血红,再过半月,便是祭天大典,本宫要她跟段奕,活着进宫,死着出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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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章 终章(上) (第3/3页)

微笑道,现在,有请弟妹。云曦看了她一眼,拍拍段瑞的手,坐好,婶婶一会儿就来。

嗯。段瑞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离了座,朝刘皇后微微额首,便提裙走到那块画有龙凤图的地砖前。

刘皇后双目死死的盯着她,唇角浮着冷笑。云曦眯着眼,轻轻的走上了地砖。

屋中所有的人都好奇而又期待的看着她。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云曦淡然的拂了拂衣袖。她转过身来望着地上的龙凤图案地砖,笑道,看来,只有一国之母的皇后嫂嫂,才是贵人,像弟妹这样的普通人,可唤不起祥瑞来呢。

奕王妃言之有理,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大贵人。众人纷纷附和。刘皇后的眸色一冷,眼底闪着狐疑,为什么是这种结果?

而这时,主殿的门口有人小跑着进来了。母后,母后

一身盛装的端敏正往主殿跑来。刘皇后的脸色一变,马上朝尹嬷嬷使了个眼色。尹嬷嬷大步走上前,公主,您慢点跑。

云曦一直看着地上的地砖,皱着眉头沉思。刚才进殿来,大家都是随意的踩着那块龙凤图的地砖,可自从刚才刘皇后让大家从上面走过后,这尹嬷嬷便是绕了一个大圈走向端敏,避开了地砖。

难道她抬头看向端敏,笑道,公主来得正好,皇后娘娘正请大家做个游戏,你也来参加吧?

云,啊,小婶婶你也来了?端敏看着她,脸色攸地暗沉下来,一脸的委屈。

刘皇后这时忙道,弟妹啊,她还是个孩子呢,这都是大人玩的,好了,游戏也结束了,尹嬷嬷请众人的侍女们进来吧!

皇后嫂嫂。云曦转身看向主座,一笑,皇嫂也说,就只是个游戏而已,不就是走上一走吗?也许,端敏公主将来也是同嫂嫂一样,是个能给大梁带来祥瑞的大贵人呢?

不,弟妹,端敏刘皇后眸色乱闪。

好啊,我也想玩游戏,母后,小婶婶,是个什么游戏?端敏只想着讨好云曦,以便好接近谢枫,她眨了眨大眼睛已到了云曦的面前。

走上这块石砖就好。云曦一指地上。

刘皇后大惊,忙叫尹嬷嬷,还不快扶着公主?

云曦又道,慢着,皇后嫂嫂,您不是说,这是主子们才能参与的游戏吗?仆人参与,就不灵验了?

端敏也感到好奇。她甩开尹嬷嬷的手,我自己来!滚开!刘皇后气得脸都白了,这个蠢孩子!她心中焦急,飞快地离开主座,冲向端敏。但慢了一步,端敏的脚已踩上了石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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