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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爽蹲下身子,伸手穿过笼杆,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且再忍耐一会儿,转眼便能出得这牢房了。”
索庭埋头在油纸内,一面啃食羊肉一面掩藏着他眉眼中的冷笑。柳爽见他只顾着吃食,也不言语,讪笑了几声,“阿庭当真是饿得狠了。”
说罢站起身,掸了掸襕袍,顺手往草堆中推了一把,不知塞了什么物什进去,扭头与那狱卒一同出去了。
牢房大门“哐当”一声又落了锁。索庭侧耳听了一会子,估摸着柳爽人已走远,他抛开油纸,举起衣袖拭干净了手脸,往草堆中摸索了一阵,果真有一枚扁扁的纸包压在草堆下头。
索庭抖着手指将纸包打开,一团灰白的齑粉随
索庭接过油纸包,里头是一大块儿拆了骨的油焖羊肉。他急忙咬下一大口,抬袖拭了拭蹭上面颊的羊油,“审了,延都尉应准,我若肯将实情一字不漏地告知予他,他便保我性命。”
“你说了什么?”柳爽浑身一颤,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力揪过索庭。索庭手中的油纸包“噗”地掉落到了枯草堆里。
索庭唇边慢慢勾出一个阴恻的笑,“表兄急什么?我怎会不知他的手段,不过是想从我这儿诈些话出来,怎堪信?自然是一字都不会说的。”
“当真?”柳爽缓缓松了手,抚平了索庭的衣襟,笑意一点点地重回了脸上。
“表兄不信便罢。”索庭从枯草堆中捡出了那块肥羊,满不在乎地摘去上头的枯草,低头又咬了一大口。
第九十一章 死无对证 (第2/3页)
旁就着个铜盆擦拭着脸上的畜血,听得前厅的动静,亦笑了起来,“大娘瞧我演得可还得力?”
风灵捂嘴笑了一回,“丁仓曹还须得再演一阵子。”
丁四儿张了张口,惊道:“还得再演?这不是已将他诱了出来了么?”
“这回不必再演受刑的罪人。”风灵瞟向他半红的脸笑得弯了腰,“却是要演赤面傩公。”
这边厢风灵与丁四儿说笑逗乐,那边拂耽延已进了牢房,亲见了索庭。
拂耽延身形高大,立在索庭跟前,将索庭整个人压制在了由他身影笼成的阴暗之中。
索庭倒是出乎意料的镇定,垂眼望着地下的枯草,平静地诉道:“都尉的手段某算是领教过了,无需废话,只求都尉应下两桩事。若应了,都尉想知道的,某皆可告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不应……”
索庭掀起眼皮子,向上望了望,冷笑道:“某自有法子求个痛快。”
“你且说说,所求为何。”拂耽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果真是沉静决绝,再不似前日提审时那般拿腔拿调地耍赖。
索庭自地下站起,将脸紧紧贴在笼杆上,“其一,我索氏亦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我愿以实情告知,然都尉要作诺保我一家性命。其二,我要见家母。待我见过母亲后,都尉予我纸笔,我手书证词呈供。”
拂耽延在牢笼前来回走了三四圈,终是立定,“索氏若果真是受人胁迫,头一桩我便应了你。天亮后便遣人去府上接柳夫人前来,索公子,君子一言……”
“绝无转移。”索庭咬牙应道。
拂耽延点点头,当着索庭的面儿,扬声吩咐了人去索府去请柳夫人。
且说索庭在囚室内一心一念地盼着母亲,心里头存好了好些话要嘱咐他母亲。事已至此,柳爽与父亲皆指靠不上,柳夫人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揣测大约母亲还未知他此刻处境,不然决计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大半个时辰,牢房的大门又“哐当”一声打开了。索庭向外探望去,来的却不是他母亲柳夫人,竟是柳爽。
柳爽手中提着食盒,走近时,食盒内肉食的香气毫不掩饰地飘散出来。索庭在牢内几日并不曾好好用过一餐饭食,被那浓香一勾,肚腹越发饥饿得狠了,隐约作痛起来。
“阿庭受罪了。”柳爽随着一名狱卒进得牢房,端详了一番索庭布满青胡渣的面颊,摇头叹了一回。
“表兄可有了救我的法子?”索庭迫急地问道。
“阿庭莫急,我正想着法子。”柳爽一面说一面将食盒盖打开,取出一大团油纸裹着的肉食,递进笼内,“拂耽延可有审过你?你同他说了什么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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