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妄静默了半晌,呵斥道:“都杵那干什么?该唱曲的唱曲,该跳舞的跳舞,谁跟你们玩一、二、三,木头人了?”
颤颤巍巍的道歉声交叠在一起,七、八个姑娘手忙脚乱的跑回了垂下的纱帐之后,浑身僵硬的延续着半刻前停下的舞乐。
燕十三道:“还不是被你吓的,有点自觉好吗?”
钟离妄冷哼道:“心志不坚,不堪大用。”
燕十三一脸麻木的道:“你想让她们有何大用?是拿剪子捅死恩客,用板凳砸死龟公,拎菜刀砍死老鸨,还是与各个勾栏院中的姐妹们互通有无,揭竿而起?”
少女:“……”奴家做不到!
燕十三凝视着维持着惊魂未定神色的清欢:“人间有味是清欢?”
清欢微微颔首,曼声道:“清雅恬适,自生欢喜。”
“哦。”燕十三手腕一转,用竹棍扫开放在自己腿边的空酒壶:“知道你应该干什么吗?”
“是,公子请稍等。”清欢撑着软绵绵的双腿站起身,走向摆了几盘瓜果点心和几个酒壶的圆桌。
双手捧着摆放着酒壶、酒杯和两盘水果的清欢踩着小碎步走向了他,闻言,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暗道:这俩人,该不会是哪来的叛党吧?该不会东家也是叛党吧?
她越想越害怕,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报官。
钟离妄理直气壮的道:“有什么不对吗?有压迫的地方就应该有反抗,自己不反抗还埋怨命运不公,脑袋被驴踢过吗?人总是要靠自己的,指望别人有什么用?”
他‘看’向纱帐里虽然容貌鲜妍,内里却已腐朽的少女们,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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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对方是情真意切的还是玩笑开得过了火,总要打个圆场,缓解尴尬的气氛才行。
而女人取悦男人的办法无非就那么两种,状似仰慕憧憬的神情,恰似真心实意的夸赞。
钟离妄‘看’着燕十三,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嘴角,轻哼道:“气不破,又不是气鼓鱼。”
少女怔了一下,掩唇轻笑,素腕纤纤,嗓音柔婉动人:“公子好风趣。”
钟离妄懒得搭理她,随口道:“哦,那你弹个能让我随风而去的曲子。”
230 第十五章 (第1/3页)
燕十三从来就不是一个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宛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的男人。
已然年过三十,既没有修炼童子功又没有什么隐疾的男人,能够守身如玉才是奇了怪了。
可他今天不是来眠花宿柳的,就算他想要折柳攀花、一享风流,也不会选择和钟离妄一起。
且不说旁的,光是不管如何白嫩的美人,在钟离妄附近都会被衬成黑煤球,便足以让人倒尽了胃口。
既然如此,他自然会选择一个明显看不上他,甚至排斥他,不会往他身上倚,也不会动手动脚的了。
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表现出“受制于人”,也不代表他忽然成了心胸宽广的圣人,受人欺负也不吱声。
‘看’到经受了蛊惑,显然有所意动,踯躅着试图围上美人榻的姑娘们,燕十三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每个男人都曾经幻想过摘下高岭之花,女人自然也不逞多让。越是可望不可即,越是叫人心痒难耐。
钟离妄依旧横卧在美人榻上,罩在长袍外的纱衣上散落而开,上面织着孔雀翎的纹路,从不戴冠及钗的银发大半披着,头顶和两鬓处编出了几条细细的麻花辫,平整的梳在后脑处,连条发带都没有系,却未有松垮的迹象。
他并没有如往常般用白绫遮住了眉眼,饱满的额头、凌厉的剑眉、浓密的羽睫,高挺的鼻梁,薄厚适宜、形状姣好的嘴唇皆是展露于外,即便有着近乎咄咄逼人的凛然和骇人的纯白,依旧俊朗到足以令任何女人心肝乱颤。
何况他还似乎还是个有钱有势的大人,能够让惯于插科打诨糊弄人的老鸨硬生生逼着楼里正在酣睡,或者刚送走了昨晚的客人,还没来得及休憩一下的姑娘们不到巳时便一同前来待客,包括一贯被人捧着哄着的头牌娘子。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位公子必然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若是能得了这位公子的青睐……
钟离妄冷冰冰地道:“两尺内,打断一条腿。一尺内,打断两条腿。三寸内,四肢全都扭成麻花。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被这样恐吓了一通,谁还敢接近他?别说接近他了,胆子并不太大的姑娘们个个被吓得小脸煞白,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鸦雀无声。
燕十三放下了手,打量着身旁女子,询问道:“你叫什么?”
少女的鼻尖溢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浑浑噩噩的道:“清欢。”
闻言,端坐在筝案前,宛如大家闺秀般的少女从凝结的气氛中抽身而出。
她以柔情似水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亲昵的目光看着钟离妄,轻笑道:“公子好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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