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南状似无奈的叹息道:“昨个晚间下了一场雨,家门口的那条小巷里又长了一块青苔,俺爹早间去倒夜壶,一时不察摔了跤,不只脑袋摔破了,夜壶里的……”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压低了声线,含含糊糊的道:“撒了一脸。”
姜叔强忍着笑意,一张黝黑老脸憋的近乎发紫。
他拉着李东南蹲下,指着花丛道:“会干不?”
李东南连连点头道:“俺会,俺爹教过俺的。”
他顿了顿,傻乎乎的道:“俺爹还说了,姜叔酒品贼差,喝完酒逮着人就啃嘴巴,不分男女老少。”
姜叔臊得面上滚烫,粗着嗓子狡辩道:“甭听他瞎掰掰,我那是喝的眼花了,看谁都像你家婶子。”
李东南挠了挠脸,笑而不语。
姜叔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大滩泥印子,连忙抽回手。
他干咳了几声,粗声粗气的道:“你爹这是咋地啦?咋让你来啦?”
姜叔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笑眯眯的道:“那成,快点干完,快点回家。”
他用布满裂痕的粗糙手掌拔着杂草,嘟嘟囔囔念叨着:“驸马大人是个大善人啊,怜惜咱们这些穷苦人家,白送了老多活计给咱们啦。一个月五两银子,干完就能回家,不用卖身为奴,也不用受人打骂……”
李东南伸出擦了几层灰,手背处的皮肤也刻意变得粗糙了几分,大体形状却无法更改,依旧修长而美丽的双手,默不作声的拔着杂草。
姜叔絮絮叨叨的道:“听说到城外田庄上做活不只有银子领,每月还给发三斗白米,一匹粗布,五斤鸡蛋,半斤猪油。真好呀,可惜离得太远了,不然我也……”
李东南笑嘻嘻的心中道:“仁弱、无能、爱好风雅、墨守成规、忠君爱国、没有野心、恋慕公主,守不住家业的李祺才更让放心不是么?”
“驸马”眸光一闪,状似慌乱的大叫道:“卿卿。”
话音未落,他便回身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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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黝黑而粗糙的中年男人蹲在花丛边,抬眸看向他,愕然道:“你是?”
看起来憨头憨脑的青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的道:“俺是孙二黑的儿子孙二狗。”
中年男人怔了一下,不禁喷笑了一声,连连点头道:“哦,是你啊,我听你说爹说过你。”
他打量着对方,霍然起身,用沾了泥的手拍了怕对方的肩膀:“我是你姜叔,你爹跟你说过我不?”
李东南提着装满小锄头、小铲子、剪刀的箩筐,傻笑道:“姜叔,俺爹说过,姜叔喜欢喝桂花酒。”
系统:“……”
脚步声渐渐接近,姜叔依旧在自言自语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
李东南用眼尾瞄了一眼相携而来、恩恩爱爱的公主殿下和驸马大人,默不作声的拿起了小锄头。
他故作手滑,乱抛乱拍了几下,小臂忽地一抖,恰好与锄头的木把撞在了一起,导致它腾空而起。
打着旋的“凶器”不凑巧的飞向了身后并未跟着婢女,既不通武艺又非耳聪目明之辈的公主殿下。
254 第六章 (第2/3页)
微寒的李善长,徒然裂大了嘴,露出了一个堪称怪异的假笑。
果不其然,李善长登时面露厌恶,吹胡子瞪眼的剜了他几眼,顾及公主在此,又不好直接开口骂他。
李东南的心底下起了鹅毛大雪,堆积成万里山河,凝结成永恒不化的皑皑冰川。
他很清楚,在对方的眼里他只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子,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不孝子。
李善长永远都不会相信他是深切爱着他的,是想要帮助他的,所言所行全都是为了保护他。
不管他是努力帮对方保养身体,不让他生病,以及于没能让他在洪武四年辞官,失了先手。
还是劝慰他不要再将朱元璋当成当年的朱重八,注意上下尊卑,保护好自己,给自己留条后路。
全部都是毫无意义的愚蠢行径,除了越发的惹人厌烦,除了将他们推得更远,得不到半点好处。
自视甚高、刚愎自用的再世“萧何”怎会相信理应顺从自己的幼子,相信没有证据的“剧透”?
气氛略显浓重的用餐后,怀有身孕后越发心思敏感,受不得委屈的临安公主毫不犹豫的告辞了。
出了虽然挂着韩国公的匾额,却因尚处于新朝初启的阶段,规制不符、十分朴素简陋的宅院。
李东南随口扯了个谎说要去买些东西,哄着临安公主自个回了府,转身便与谷雨交换了身份。
但他既没有使用谷雨之前用着的身份,也没有使用阚九婴和李东南的身份,而是支走了一干随从,悄悄地化身成了另一个人。
系统道:“你要做什么?”
李东南道:“我想再试试。”
他不仅收敛了一直压制的真气,连身周浮动的精神力都收敛了一干二净。
保证完全没有人能认出他后,才再次步入了公主府,以花匠之子的身份。
领路的小丫鬟将一个箩筐递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花丛:“就是这里了。”
语罢,踩着小碎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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