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也罢,衰也罢,人生短短数十载,最终也不过一捧黄土掩之。
总而言之,他其实是个除了武艺之外,对旁的事不太上心的人。
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是生性懒惰,只是单纯的觉得没意思。
厉若海一向极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也不会以为旁人看不穿他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他更觉得堂堂白道大派,拼着往自个脸上抹黑也要拉拢他这个既“无关紧要”,又归属的黑道的“无能之辈”十分奇怪?
他年少时为了讨回血债屠杀过仇敌的满门,也曾为了驱逐鞑子出过一份力,更曾为了让门下诸人有块安身之地和他人拼杀过,堪堪被某些闲的没事干的挂在黑榜的尾巴上。
但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什么野心,更是烦透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不知所谓的女人一面向他献殷勤,一面暗地里算计他的嘴脸,还有那些女人的爱慕着所带来的种种麻烦。
故而,自从他确认了门下诸人已然能够安稳度日之后,便越发不愿理会江湖恩怨。
反正也争不出个什么来,争来争去、劳心劳力,又有什么意思?
纵使有些人位高权重、纵横四海、风华绝代、满怀抱负又如何?
厉若海思忖着,倏地抬起眼眸,扫视着虽未一拥而上,却眼巴巴望着他的一大群男人。
未等他开口,“咕噜咕噜”的肠鸣声徒然响起,在议事堂中荡出一串响亮绵长的回音。
于是,视线转移,几十双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端坐在左侧方第三个椅子上的郑光颜。
郑光颜单手按住自己的上脘穴,神色局促的辩解道:“我赶了一个多时辰的牲口,又抓了一个多时辰的家禽。”
接连回到总舵的那些人和他们带回来的家眷,再加上原本就待在总舵的门人,总共五百来号人都是要吃喝的呀。
而利益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再多都填不满贪婪之人的胃口。
约莫再过个几年,那些不知节制的伸展枝丫的黑道势力早晚要起摩擦。
于是,兵戈乍起,由小至大,最终血流成河。
这些今日之辉煌,明日之是非,理所当然的与厉若海和邪异门毫无关联。
他如今三十有七,建立邪异门已然将近二十年,邪异门却始终是一副小打小闹的架势,显然上不得台面,说是不过尔尔罢了也不过分。
他们顺道带回来的,还有采买牵回来的牲口和家禽徒然到了不熟悉的地方,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栏中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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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第二十二章 (第1/3页)
果不其然,与剑匣同至的还有一封罗里吧嗦的长信。
摒除了常规的问候与客套之外,写信之人措辞委婉的表示着……
那是一位老父亲的心焦和忧虑,或有威胁之意,却也是人之常情。
随后大肆描述了一番武当山的无双胜境以及道门中人的友善豁达。
语焉不详的字句颇具道家玄之又玄的气息,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厉若海素来通透敏锐,即便对前因有些不明所以,隐含的深意却已了然在心。
也正因为他看得懂其中迂回曲折的示好和邀请,自然越发感到莫名其妙了起来。
江湖辽阔,数之不尽的正邪门派犹如雨后春笋般遍布九州大地,即使奋力刨出了几颗,转瞬间又冒新芽。
被视作武林圣地的净念禅宗和慈航静斋姑且不提,毕竟人家高坐于云端之上,惯于合连纵横,究竟隐藏了多少力量,留了多少后手,无人可以妄加揣测,悄然孤高便好。
但久远之前经言静庵倡议下而立的,由少林、武当、长白、西宁派以及入云道观、古剑池、书香世家和菩提园的八派联盟,乃至依附八派而生的诸多世家自是屹立不倒。
更别提大明建立后,徒一登临皇位的朱元璋便状似念着八派联盟曾匡助己身,合力驱逐鞑子、收复河山的香火情,忙不迭的明旨昭告天下,册封了八派为“八大国派”。
人的名,树的影,有了朝廷的认可便有了百姓的推崇,有了百姓的推崇旁的不说,招收弟子又是何其容易?而唯有代代不绝的绵延方能令一个门派货真价实的昌盛起来。
所谓白道如是这般,被划分入黑道的诸多门派也不逞多让。
姑且不提虽然被某些人暗地里称作邪魔外道的无心府,再怎么说“鬼王”虚若无也是朱元璋的结拜兄弟,平日里基本不太掺和江湖之事,真要算起来理当算作朝廷的暗藏力量。
大明建立之前,“盗霸”赤尊信的尊信门已然名震西陲,“毒手”乾罗的乾罗山城已然占据北地,更别提早已盘踞于南粤几代的魅影剑派,占领了塞北荒芜之地的万恶沙堡了。
更别提还有因着“小明王”韩林儿之死与朱元璋决裂的“矛圣”上官飞,他所建立的怒蛟帮以洞庭湖为根基,迅速的将长江东西的水路拆吞入腹,一副近乎要占地为王的架势。
乱世出豪杰。
乱世已平,豪杰未死。
白道仰仗着名声兴盛,黑道自然要靠着利益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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