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二。 (第1/3页)

九月二七，天明时分。沧州云城之外三十余里的山道中，马蹄声惊起一片鹊鸟。一行黑衣人火把开路，策马疾驰于林间山道。这一行不过三十人，黑衣黑马，行动肃杀。饶是各个眼中隐有多日不曾休息的累意，马蹄亦无半分放缓。

天光渐亮，山路一折，隐隐可见云城城墙。领头人一个手势，众人放慢马速。“云城城外暂歇，不必入城。”

山道盘桓，一盏茶功夫，众人行至山脚，并入官道。再行数里，地势渐阔，方见鱼塘炊烟。岔路旁，有一茶肆。写着“茶”字的旗子早已破旧，在晨风中飘飘摇摇。一妇人正弯腰拾捡柴火。

领头人勒马停在茶肆前，问道，“有食否？”

妇人抬头，一副常年劳作的粗黑模样。她看了看高头大马上的众人，又看了看他们腰间的剑鞘，露出一丝怯意，“有……有馒头。”她回头冲着屋内喊道，“阿奴，有客了！”

黑衣人们解马入店。茶肆不大，不过七个四方桌，将将坐下这三十号人。堂屋内帘子被掀开，钻出个十来岁的女童，怯怯的看着这群来客，“官……官人们要些什么？小店现在只有茶水和馒头。”

“六十个馒头，可有？”

“有的有的！官人稍坐！”女童脆声应着，转头又进了内屋。

此时，妇人提着弯嘴大茶壶走向那领头人。茶碗一放，妇人提壶注茶。刚要给另一个黑衣人倒茶时，领头人道，“且慢。”

他从腰间取出一粒银馃，轻轻扔入茶碗，少许，见银馃未曾变色，方道，“我等自有水囊，大姐帮我们把水囊灌满即可。”众人解下水囊，让那妇人将水囊灌满茶水，方才仰头饮下。多日急行，每个人皆是又累又乏一口茶水下去，甘冽滋润着干涩的喉咙，渐渐放松下来。

不一会，热腾腾冒着烟气的雪白馒头上了桌。依然是领头之人先用银针试探之后，众人方敢入口。女童偎在妇人身边，站在一侧，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们一行一动，轻轻的用胆怯的声音问，“阿娘，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啊？”

妇人赶紧捂住她的嘴，“贵人的事咱们别多问！”

声音虽小，可这一行人俱是武艺高强之人，五感灵敏，怎会听不见。领头人看了看那被捂住嘴的女童，想起家中亦有个可怜可爱的小女儿，不由笑道，“大姐不用紧张。我等不过河阳富商的镖师，不是什么贵人。你这小店，馒头虽劣，茶倒是不错。”

妇人这才稍微放松下来，“自家种的，比不上城里达官贵人喝得好……官人可是要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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