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公子 (第3/3页)

。秋风吹散了薄雾和愁云，露出了一轮弯弯的缺月。沈昭轻巧的一句话后，亭中陷入长久的沉默。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表情，却心中渐渐笃定自己看来是赌对了。

四角香炉中香烟袅袅升起，钻入她的鼻，勾得沈昭有些想打喷嚏。可是这此间的静默，又让她生生的忍下来。忽听身前那人轻声低笑，似是听到什么奇闻趣事一般。

“益寿延年？嗯？”

沈昭不语。

“沈姑娘，抬头看我。”

仿佛一个天生贵胄，三言两语间是令人难以拒绝的冷淡命令。她却不敢，生怕再看他一眼，便会生出不该有的奢望。不由的，她将头压得更低。

忽然间，一道阴影罩住她。下巴随即传来一阵微痛，迫得她不得不抬头。头是抬起来了，却吓得她闭紧了眼。

那人距她不过一步之遥，他身上清苦的药香都能闻到。她心跳如鼓，不敢睁眼，只听七公子嗤笑出声，笑意渐甚，荡在她耳旁。

“有趣……有趣极了。”他说。“睁眼！”

沈昭心中挣扎一番，感觉到下巴被他捏得越紧，只得微微睁开眼眸。眼神刚一和他相对，便急急转开。七公子盯着那双有些泛红湿润的眸子，嘴角笑意一滞，捏着下巴的手随即松开。

他看了看那个恨不得把栏柱盯穿的沈昭，退回倚栏旁，又恢复最初的懒散坐姿。从怀中逃出一块帕子，细细地慢慢地擦着自己刚才捏着沈昭下巴的几根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物一般。

沈昭虽不敢正眼看他，余光却能瞥见，不觉有些气滞。

“沈姑娘难道是不世出的神医，有那延年益寿之术？”

“不是。”心中有气，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些。

七公子把帕子一丢，兴致盎然地紧紧盯着她，忽然觉得这女子一举一动倒颇是好玩。四方楼初见时，坐得跟一株直挺挺的竹子一样，跟人说话带着一种疏离，也就段青萝那种心大的小姑娘才感觉不到。段青萝粘着她说话时，她一看就有些不耐，却依然照顾着段三小姐的感受，表情中还带着一种长者看着后辈的宽忍慈爱。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哪里学的这一副又疏淡又年长的神色？

还有她刚见到他时的惊恐又难过的表情……啧啧！震惊之后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强作镇定，却又多一眼都不敢看他。人人皆说七公子神仙风姿，多少江湖女子无端城一见后失了芳心，倒是没有见过这样避他面容如同蛇蝎一样的人。

还有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来了气，说话都硬气起来。好些年了，除了那几个人，有谁敢生他的气？

真是奇怪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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