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麻杆一样的鹿野皱了皱眉，激动地转向了平静的盖马，“老爹，你让我儿子跟一个女孩动手？这还像话吗！我儿子的腿都比她的腰粗……这不行，这不行！”

盖马老头吃力地直起了腰板，淡然说道：“晓音自己都不介意，她的抚养者也不介意，身为坎帕卡英勇的鹿家传人，你还有什么难处可提吗？”

“这……我说老爹啊，这老疯子可是个异教徒……”

“我信奉尊主。”黑叔平和地插了句话。

“老爹，咱们都是同族啊。你还记得那个野女人吗？她是个外来的，她们是浪民！这三个小浪民太嚣张了！这是咱们的地盘，哪能容她们撒野！”鹿野仍在喋喋不休。

“鞘海之南半身岛的别猎不要发火，岛民的小事用不着劳烦邦国。”盖马在地上顿了顿木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又平静地转向了鹿野，说道，“既然是极北岛民之间的小恩怨，那就得用极北岛民的方式来解决了。”

“老，老爹，这疯老鬼都那么大岁数了，”鹿野扫了一眼黑叔，疑惑地问祈长，“你是……要让我和他打上一仗？这哪成啊！”

“你有儿子，”盖马老头摇头道，“他嘛……还有罗南呢。”

“这不公平！”鹿野立马反对道，“都知道那个小浪民有多强壮，你是想害死我儿子啊！他是个水鬼！这不公平！”

“还有我呢。”晓音突然从帐篷里闪了出来。她将厚重的斗篷扔到脚下，纤细的身子上只穿了一件雪白的皮袄。“现在公平了吗？”她昂着头向鹿野问道。

“身处同乡，皆为同族。”盖马老爹突然变了脸，严厉地训斥道，“坎帕卡只尊崇强者，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当年你父亲跟我一同窝在神眠山里抵抗森基人5的侵袭，三年时间，自始至终我都没听他说过一句废话。鹿家现在怎么了？鹿家没人了吗？”

黑叔愣愣地看着盖马，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喉咙干疼。鹿家没人了吗……鹿家小子忽然从他父亲的身后走了出来。那孩子无视父亲鹿野的阻拦，先对祈长低了低头，然后又转向晓音，奋力敲了敲胸口。

小路的左右，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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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黑叔听到了一个尖细的嗓音。那是别猎，皮将军手下最得力的佣兵头目。

没人答话。谁会傻到主动去搭理一个南方佣兵呢？

“冥鬼大胡子的！老子问话呢！”别猎恼怒地骂道，“谁想让我吊在墙上抽他几鞭子了，是吗？”

“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我们极北岛民之间的小恩怨。”鹿野刚要开口解释，人群中就是一阵骚动。盖（gě）马来了，黑叔暗想道。

小路上的围观人群自觉地闪出了一道缝隙，人缝中，老得像化石一样的盖马缓缓地挪到了空地中央。坎帕卡岛上的祈长身披着亮黑色的熊皮斗篷，弓着腰身，拄着木杖，站在族人前头不怒自威。

第二章 守誓者 (第2/3页)

地说，“今天早睡一会儿吧。”

“这个故事多好啊，”晓野朝着火堆挪了挪屁股，温声细语道，“虽然听过很多很多遍了，但黑叔总能变出些新花样来。”

“你个远洋上最胖的马屁精。”晓音皱着眉对孪生哥哥发火道，“整个营地的篝火都熄了一半了……你要是不想睡觉就去跟南方佬请示请示，出去接着砍柴火啊。”

黑叔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宣扬南方异教的疯老鬼。”

扭头看去，是鹿野。又高又瘦的鹿野从营帐间的小路上迎面走来，十六岁大的儿子紧跟在他的身后。他穿着一件肥大的狼皮斗篷，走起路来晃晃荡荡。他没有戴帽子，尖尖的耳朵早已冻得通红。

“接着讲你们的异教论吧，我只是个路过的而已，晚上好啊，小浪民们4。”鹿野边走边笑着说道。

“滚。”晓音第一个给予了回应。

“别无礼！”黑叔反倒是斥责起了晓音。

“蹲着撒尿的浪民丫头，放尊重点儿。我们坎帕卡人接纳你，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叽叽喳喳，省点儿力气留着白天干活吧。”鹿野高昂着头，脸上满是讪谑与鄙夷，“再劝你们这些毛孩子一句，三位尊主才是真神，千万别听那个疯老鬼的瞎话。”

“爹，别这样，咱们快走吧……”鹿家小子一个劲儿地劝阻自己的父亲，却被其一把推开了老远。

“黑叔信奉的也是尊主。”罗南生气地驳斥道。

“他？尊主？就他画的那个长了五个眼睛的鬼东西？你以为那就是尊主了？哈哈哈——”鹿野放声大笑道，“算了，算了，这是你们这些小浪民自己的事儿，我又何必操心呢……”说着，他就从他们的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晓音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走出不远的鹿野大声嚷道：“等你死了，你绝对去不成异度，盖马老爹都不会为你举行葬礼！”

鹿野两步冲回到他们跟前，一脸愠怒。

“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野丫头？”鹿野冲着一声不吭的黑叔恶狠狠地说，“幸亏她没有爹，不然看见了得伤心成什么样啊？这样的丫头以后谁会娶啊？尊主还是不够严厉的，怎么救让你成了漏网之鱼！神醒之夜带走了生这帮小浪民的那个野女人，嗯，她倒也是个异教徒，可怎么把你给留在这儿了呢？八年前的那块大石头就应该带着你一起滚下深渊！”

罗南攥起拳头，径直冲向鹿野，却不想被黑叔一把拽了回来。

“随他说吧。”黑叔十分平静。他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将三个愤怒的孩子推进了自家的帐篷，放好门帘，他又静静地坐回了原位。

在他的面前，鹿野仍不打算罢休。他听到了越来越恶毒的咒骂，可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尊主保佑，请您为迷途的旅人指引方向吧，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祈祷。

鹿家小子拦不住父亲，周围的族人也是没法上前。族人越聚越多，鹿野越吵越甚，狭窄的营间小路上一时间沸沸扬扬，到最后，连南方的佣兵们都赶过来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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