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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岛的哲落，穷乡僻壤中蹦出来的一个小罪人。”哲落微笑着小声说道。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这一头的乱发之下，挂着的是一张灰黄色的脸，尖尖的下巴上结着稀疏的胡茬，颧骨高高耸起，分明的棱角像是锋利的刀刃。望着他生着白翳的双眼，塔格暗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清东西。

“枯木岛不是已经荒废好多年了吗？哎，一提起这个地方我话就多。早些年我就说过，这人啊，活着也不一定非要追求权势，你看那枯木岛上……当岛主要是当成他们嘟图家族那样可真就没意思了，”塔格不住地感慨道，“听他们说啊，嘟图家的最后一位老岛主是让他的小儿子给毒死在餐桌上的。结果呢，这个孽子在驭海厅里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让自己媳妇给一绳索勒死了。哎，往下听啊，你说说，他们家是有多不得人心？这个蛇蝎毒妇竟然还得到岛民们的拥护。整个嘟图家族都让她扔进了大牢，对了，就是那个水牢，哎你是不是还跟他们当过狱友啊？你说这岛是做了什么孽呢，那穆家的国王可是没留半分情面，一把大火，什么嘟图家族啊，什么蛇蝎妇人啊，还有那一大半的岛民，就这么化成灰儿了。我们大仲夏岛打了十几年的仗也没落到这样的下场啊……呦，真该死，你瞧我这张破嘴，怎么能跟你提这档子的伤心事呢？多嘴，对不住了朋友，真是对不住了！”塔格一边道歉，一边继续感慨世事无常。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枯木岛子民，也是少数的幸存者之一，我不知该为我的存活而高兴，还是为我的逃离而羞愧。”哲落耸了耸肩，有些淡漠地说。

“我是觉得能活着就挺好，在哪儿还不能安个家啊……”

话还没说完，先前那个又黑又胖的侏儒水手就走了过来。“住嘴，你个臭小偷！刚才不都絮叨一路了吗？我就觉得你不像个好人嘛，回去一查，还真是……以后把嘴给我闭好了，臭小偷，再敢多嘴就把你塞进尿桶里！”侏儒从腰间解下皮鞭，笨

第三章 长夏的囚徒 (第2/3页)

跑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极北是你能存活下来的？”

“猴子和熊不正好是林子里的好朋友嘛，多般配啊。”他笑着答道。

那壮汉懒得理他，便转过身去不再搭话了。

“大仲夏岛的塔格，兄弟你是哪来的？”塔格又继续和其他的囚徒问候起来。

刚才的壮汉又转了回来，问塔格：“你说你是大仲夏岛的，是吧？那儿的原住民？”

他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

壮汉突然咆哮了起来：“你个野猴子生出来的杂种！你们咋还没死绝呢！”

“怎么了？怎么回事？”其他囚犯急忙问道。

壮汉激动地质问塔格：“不是管爷爷我叫兄弟吗？告诉你，你野牛爷爷我一共有六个兄弟，记住，是六个，现在一个都没了！奶奶的！六个兄弟都死了，就死在你们这该死的大仲夏岛上！你杀没杀我兄弟？嗯？是不是你？有没有你的份儿？说话啊！”

“我，我没打过仗啊，我这辈子连刀都没拿过。”塔格委屈地解释道，“是嘟嘟族3挑起的长夏战争4，三次都是都是他们！看我，我可是个阿法库人5啊，货真价实的……还有，其实我是个风回岛人，五岁才去的长夏港，我不算那儿的原住民，朋友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他的笑容堆满了棕色的锥子脸，却还是没能让野牛消气哪怕一点点。

“你野牛爷爷我给那个姓穆的狗东西打了一辈子的仗，我那六个兄弟也是一样。现在呢？他们去见冥尊了，爷爷我也让他发配去见一个什么姓皮的远洋将军了，该死！”野牛愤怒地咆哮道。

“这只是暂时的，兄弟。等咱们把那个什么寒铁矿一捞出来，回来又是给封地，又是赏赐金银财宝……”塔格说着朝野牛那边挪了挪屁股。

“狗屁的寒铁！老子不在乎！知道老子是怎么进的地牢吗？”野牛恶狠狠地讲道，“大仲夏岛的西边，整整一个村子的俘虏，都是你这种的长着棕色人脸的野猴子。那里边有男孩，有女孩，有女人，还有老太太……野牛爷爷我拎着一把大斧子，从东头砍到西头，一个不剩……”

野牛使劲晃了晃手上的铁链，啐一口唾沫继续说道：“那滋味和剁牲口没什么两样，像你这种猴崽子，就该见一个杀一个……等下了船，爷爷我一定要把你的脑壳敲开，拿你的天灵盖盛酒喝！”

“不是，我说啊……”塔格还想再言语两句。

“滚！你个树皮脸杂种，给我滚远点儿！别让爷爷我逮到你！老子拿两根脚趾头都能把你的脖子拧断！”面对愤怒的野牛，他只得连连退缩。

他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不住地咒骂，悻悻地朝另一侧挪动屁股，却不小心坐到了别人的手上。“对不住了啊。”他连忙道歉。

“没事，我这只手啊，自打进过枯木岛的水牢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坐在另一侧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向他展示了一下畸形的双手，友好地说：“棕色皮肤不是罪过，战争的罪更不用算到你的头上。除非你是挑起事端的国王，不然别听他在那儿乱喊乱叫。”

听到安慰的话语，塔格的笑脸又爬了上来。“大仲夏岛的塔格，朋友，你是枯木岛的人啊？”他问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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