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音抬头看去，发现盖马老爹正站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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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对她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啊。我们都在岸边围着石叔一家跳舞呢，他们的船在几天之内就要来了，哪能让他们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啊？石 戈拒绝给他叔叔弹琴，他可真扫兴，多亏了鹿野叔的儿子也会弹琴，他给我们弹了两遍《半山腰的牡鹿》……”

“说墙。”晓音小声提醒道。

“噢，是啊，然后这帮当兵的就来了，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押来了这里，让我们闭上嘴跪下，挺吓人的，鹿野叔多了几句嘴就被别猎打掉了一颗牙……”

“脑袋没掉就行了呗，”跪在薇儿身前的鹿野突然转过头来，不满地说，“丫头，我让人打掉了牙的事儿，咱能不能别再宣传了，真多嘴！”

薇儿赶忙对他笑了笑，继续对晓音讲道：“好像是有谁死了吧，据说是几个南方兵，也好像是有哪儿着火了，我好像还听到了‘嘣’的一声响动……其实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反正那个跟海象一样的将军可是气坏了，你看盖马老爹让他训的，多惨啊。”

第二十四章 晓音 (第1/3页)

“嗯，本将军个也来好多年了，哪时也么亏过你们这群个杂碎啊。”皮将军强压着怒火，叉着腰在族人们的面前晃来晃去，“本将军个向来想慈爱待人，可你们些该死个杂碎们是个咋回报本将军的？嗯？都个想想去！”

极北的寒夜依旧冷若锋镝，却切割不断晓音那绵绵的倦意。将军粗大的嗓门在晚风中疾如轻骑，可传到她的耳中仍觉得是遥遥无期。恍惚之间，她突然有些分不清了什么是现实，而哪里又是刚刚的梦境……

米黄色的沙滩上生长出披覆着冰雪的礁石，淡蓝色的波浪间游走过身着毛皮斗篷的佣兵，极北远了，黎明近了，转眼间，偌大的日头遮蔽了天空，她已记不起黑夜曾在何时来过……那是永恒的光明吗？可这些身着白袍的人为何要跪伏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下？

红色占据了接下来的梦境，那么浓厚那么热烈，可她的眼却能一下子穿透这黏稠的鲜红之境……拨开色彩的谜团，一双浑浊的眼睛与她不期而遇，追随目光的归处，她瞥见了一张苍老的笑脸。这个老头是谁？六芒星？她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图案……来不及思考，梦境已碎，风寒再次卷土重来了。邦国的佣兵们骂骂咧咧地挑开门帘，将满窝的暖意驱进了极北的虎口。抓过厚重的斗篷，带着苟活于胸腹间的温热，她被两根长矛撵出了自家的营帐。

在向东走过一片片空荡荡的营区之后，她来到了燃着篝火的海崖岸边。这里已经跪满了族人，星火阴郁，惊慌与迷茫在他们的脸上流转。陆陆续续，又有更多的族人被带到了这里，在佣兵们的推搡之下，仿佛整个坎帕卡都挤进了这块不大的崖岸。

一只脚踢在了她的腿窝，她只好不情愿地跪进到了人群的后排。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脑袋，眼中的现实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她向一旁的熊婆询问，可笃信尊主的老太太只是一脸惶恐地朝她摇了摇头，便继续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念叨起“尊主保佑”。

“好像有哪个南方佬死了，真是尊主开眼啊。”跪在另一边的熊家老大对她说，“估计今晚有人要倒霉了。”

“听你这意思，咱们平时活得就很幸运是吗？”熊家老四呛声道。

“小崽子，能活着就不错了！有帐篷住，有鱼吃，你还能抱怨什么呢？等把你扔进山里喂了狼，你就再也不用多嘴了。”熊家老大瞪着弟弟说。

“是啊，我哪敢多嘴啊，”老四不满地嘟囔道，“老五死得不明不白，咱们也都成了被诅咒的黑血，我还哪敢再顶嘴啊？”

“看见我哥和黑叔了吗？”晓音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向他们问道。

虎背熊腰的兄弟四人都不住地摇头。沉默片刻，熊家老四突然说：“我倒是瞅见薇儿就跪在前面几排，与其跟我这几个窝囊废哥哥在一起，倒不如找个比他们还壮实的姑娘当靠山。”

“闭嘴吧，罗家的丫头闭着眼都能把你撂倒十次。”熊家老大不屑地对弟弟嘲讽道。

晓音没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扎进了人群深处。她在族人中勉强挤开一道缝隙，挪了没几步就望见了薇儿那宽阔的背影。她半蹲着挤到薇儿的身边，整理了下斗篷，便又不悦地跪了下去。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她烦躁地问。胖将军那怪里怪气的怒骂声与坎帕卡人没完没了的嘀咕声令她心烦意乱，同样是嗡嗡作响，她倒宁愿在耳洞里养上一窝蜜蜂。

薇儿楞楞地看了她一眼，张着嘴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朝西北方向点了点。顺着薇儿指的方向，晓音看到了一片焦黑的废墟，那是已经化作断壁残垣的营墙。

“墙塌了一截？怎么塌的？怎么会……不，我是说，这太棒了！”她惊讶地说。这圈围墙围困了她整整十五年，从最初那朦胧的记忆到先前日落时的归营，它一直都在那儿，沉闷且坚挺。这可是挺过了山神之怒的高墙啊，就连那个女人都没能躲过那场劫难。

“太棒了。”她又笑着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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