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晓音 (第2/3页)
,今天我们并没杀几个人,除了索取应得的,我们没再贪婪。归在永生者头上的血债已经足够多了,别把你们的自相残杀推给我,对于这些脏血,我们不屑一顾。”说着,他狠狠地扯断了她手上的绳索。
“你的朋友呢?大仲夏岛的塔格呢?也让你杀了吗?”一旁的罗南咬着牙问。
满头大汗的少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便又走到晓野的笼子前面。等晓野搓揉着手腕坐到地上时,白果已经再次拽开了门。他边朝外走边疲惫地对他们说:“睡一觉吧,还有不近的路要走呢。”
“黑叔的血会算在你的头上,这你推不掉了吧。记着点儿,今天,”晓音双手紧攥铁笼,尽可能平静地说,“至少我不会忘。”
“说实话,我倒是很期待你们来找我报仇的时刻。”瘦小的少年转回身,盯着她的眼睛笑着说,“到时候记得把我和我弟弟绑在一起。葬在陆上,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门再次关上了,随之而来的是阴郁的沉寂。她从铁笼边退开到了另一侧,背靠着木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该死!她使劲扯开了斗篷的领口,这冰冷的静默让她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压抑。牢室内又冷又湿,连空气都夹带着一股源自地底的气息,要是有的选,她宁愿溺死在温热的萤火池里。
昏黑中她听见了几声窃语,看向左手边,发现盖溪正裹着宽大的斗篷,跪在角落里低声祷告。她真想跳起来大骂一顿这个恼人的傻丫头,可咬咬嘴唇,终究是忍下了。目光越过盖溪,最左边的笼子里面,罗南正在来回踱步。他没死……黑叔代他死了。她的脑中不断地冒出这种想法,无法阻止,亦或是自己不想去阻止……她只能这样静静地盯着罗南,一圈又一圈,他仿佛是要踏穿脚下的船板。
晓野的呼吸重得像是一头公牛。她把脸扭向右边,发现仍在哭泣的孪生哥哥晕船了。她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忍耐,可源自肠胃的粘液早已涌上了嗓子眼。
“闭上眼,屏住呼吸,想点儿开心的事。桑离告诉我这样就不晕船了。”她小声对他说,但看他的样子估计收效甚微。
不知是不是盯了晓野太长时间,她也开始反胃了。肚子不时抽搐,头脑浑浊不清,随着一阵冷汗突如其来,她也急忙捂住了嘴。颠簸之后仍是颠簸,仿佛平静是大海上唯一不存在的东西。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是颠簸停止了,还是她已经适应了。舒服多了,她长叹一口气,扭头却发现晓野已经吐在了自己的笼子里。
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太难捱了,看尽了死亡,也听尽了哭叫,现在她只感觉自己正变得麻木不仁。她想要合一合眼,却发现昏花的视觉并没有消失。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周围,久而久之她却嗅到了一阵淡淡的香气……鹿野家的小子最先走进了她的视线,他的脖子上还插着别猎的羽箭。他父亲也紧随其后,可没等走上几步,那把开胸破背的大刀就将他抽干成了一具枯身……前一秒面前的熊婆还死不瞑目,可转眼间老太太就变成了薇儿。薇儿在她的眼前惨死了无数遍,身上走马灯似得变换着长矛,短刀,飞矢,拳脚……在不断升级的麻木之间,她又听到了羽翼的拍打声,扭头看向远天,苍老的祈长正甩开熊皮斗篷,挥舞起紫色的巨翅,转眼就冲上了东方的迷雾之巅。
她拼命甩了几下脑袋。冷静,你只是太累了,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抬起头,她又看见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盖马老爹已经倒进了黑红的冰雪,而在他的身前,大胡子乌图正拔出射进额头里的箭,这会儿正朝着族人们振臂呼喊。
“来呀,坎帕卡!”这撕裂的怒吼在她的脑中久久萦绕。
一个,两个,三个,她仔细数了数自己究竟夺去了几条性命。才三个吗?她还以为自己刚刚打败了千军万马。夺人性命是什么感觉?她仔细思考了半天,却发现才过去这么一会儿,自己就已经忘了这几个死者的模样。
桑离……不知道他们把他怎样了?刚刚他还来救了我,可现在他在哪?她突然觉得好冷,那严寒的源头仿佛就在手边。她小心地伸手摸索,摸到了,那只冷手却是连着图可桑离。低头看去,桑离的笑脸已经蒙上了一层半红半白的冰霜。“鬼丫头,现在知道什么是战争了吗?”听着黑叔的叫声,她转过了身,面如崖屿的老人正朝她咧嘴大笑。这本该是属于坎帕卡的夜晚,多么平凡……摇曳的篝火旁,老人又讲起了《黑帆》的故事。现在你到底相不相信黑叔的故事?她笑着质问自己,得到的回复却来自燃着烈火的黑叔。“黑帆之至,逆势之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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