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锁】

第二章 罗门弟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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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住干大坐的椅子的靠背,浑身颤抖,泪如泉涌。他已经哭不出声来,任凭那泪水带走他对干娘和大哥无尽的思念。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豆大的泪点滴到了干大的身上,与干大的泪水混在了一处。

李补之走过来将褓之劝回椅子上坐下。李褓之忽然感觉到这间屋子变得陌生起来,似乎失去了他所期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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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啊干大。守了快三年,我决定今年回家来看看。”李褓之喝口茶,把茶碗放下,“干大,我大哥大嫂也都还好吧?”

此言一出,李鸿儒竟然放声大哭起来。李褓之一时间手足无措。十五年来,他第一次见到干大如此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他的印象中,干大一向儒雅、沉静,说话慢条斯理,待人彬彬有礼,走路不急不缓,从来不把事情表现在情绪上。

李褓之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干大身边去抚慰。但李鸿儒却愈加悲伤,以拳捶桌,咚咚直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补之止住悲声:“四弟呀,大哥也去世了。”

尽管李褓之已经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无法接受这一消息。三年前在寨子西口与干娘和大哥相拥而别的一幕浮现在眼前。那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如今却已是阴阳相隔,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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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介绍东厢房里那位圆脸细目的女子:“这是我屋里的,你三嫂。”然后向她们介绍李褓之:“这是我四弟,以前跟你们常常提起的四弟。”

两位嫂子与李褓之相互问好之后,各自回房。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李褓之的右手,一种轻松自然的自来熟。大人们说话时,他总是仰起头盯着褓之看,时不时还踮起脚尖。

进屋落座。李鸿儒还是坐到他以前常坐的靠背椅上。他将李褓之让到以前田氏常坐的位置上。李褓之推谢一番后坐下。

他看到两边卧室的门都在开着,却一直没有见朝思暮想的干娘走出来,便忍不住问李鸿儒:“干大,干娘哩?”

李鸿儒顿时老泪纵横。他摘下老花镜,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李褓之不由得心头一紧。

“我妈前年春上去世了。”李补之的声音很低,“也就是你那年走后一年。”

李褓之不禁悲从中来。在他现在坐的这把靠背椅的旁边,干娘曾经无数次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轻轻地拍打他的手背,极富韵律。拉得那么紧,握得那么热,仿佛就在当下。

屋里沉寂下来,气氛很是沉闷。依偎在李补之怀里的那个小男孩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清亮的眼神从三个大人的脸上一一转过,看到他们都在抽泣,终于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听到哭声,李补之的夫人赶过来抱起男孩,冲李褓之微微点点头,悄然退了出去。

“干大,我那年走的时候,干娘的身体还算好啊。”李褓之哽咽着问。

“那年四月你回老家,”李鸿儒擦擦眼泪,叹口气,“第二年四月你干娘生香香,没曾想竟然血崩不止,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香香,人就不行了。”

李鸿儒说到此处,又哽咽起来:“我好糊涂呀。那一年生大香香,接生婆就说不能再生了,怕是有危险。哎……”

大香香出生的那一年,李褓之三岁,到李家还不到五个月。他只记得李袖香出生后,全家喜气洋洋,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并不知道干娘当时病了半年。

“宝儿,喝口茶。大雪天走这么老远的路,多冷啊。”李鸿儒擦擦眼泪,给褓之让一让茶,“走了几天呀孩子?”

“走了六天。”李褓之止住悲伤,端起茶碗,“要是不下雪,应该初五就到的。靖边那一段下得大,耽搁了三天。”

“前些天我们这边下得也大,”坐在下沿的李补之起身把炭盆朝李褓之那边挪一挪,再回到椅子上坐下,“昨天才放晴。可巧你就来了。”

“这几年我们都想你呀!”李鸿儒想回避一下沉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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