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虎会（10） 黛海云姑 (第3/3页)

外，“感谢天师府将本观忝列五大判选院的第四位。既然在其位，就当如天师会前所言——要‘秉正施职’。我完全同意元资机道长所说的‘想朝廷之所想、急朝廷之所急、为朝廷之所为’。那么，朝廷究竟在想什么哩？急什么哩？做什么哩？”她忽然又停顿下来，不再继续往下说。

在座的十一位主持人之中，数黛海云姑的年龄最长，也是唯一一位年过百岁的老人。她今年一百零六岁。九十岁以后，她弃道参禅，横跨道、佛二届，修行极高。和终南山楼观的尹玄一样，她也参加了三届龙虎会。但在第九届也就是钧帝二年的那一届龙虎会上，她就已经是峨眉山集云观的主持了。以宫观主持人的身份连续参加三届龙虎会，同时又是三届龙虎会的判选师，她是唯一的一人，无人可与之比肩。

没有人接她的话茬，也没有人敢接她的话茬。都知道这位高道、老尼的脾气向来古怪，令人难以捉摸。

白云观的元资机道长更是不敢与她对视。他用眼角瞥了一眼对面的黛海云姑。她依然远望着窗外，并没有盯着自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西城洞府的紫云青君、少林寺的慧喜法师、昭觉寺的格西松山活佛也纷纷将目光投向黛海云姑，似乎是有所期待。

“青水军攻陷辽东，关外仅剩下锦州、宁远两座孤城。更有甚者，青水军还一度奔袭至北京广渠门下，朝廷热议要不要迁都到留都南京。此等危局，别人不晓，难道身在北京的元资机道长不知道？来峨眉山修行的京师同道曾经跟我说，地处西便门外的白云观，当时可是一日数惊啊！此乃外患。”黛海云姑依然没有看低着头的元资机，“流贼连克陕西、山西、河南、甘肃四省，攻府掠县，屠戮无辜，抢劫财物，欺男霸女。这是内忧。如此外患内忧，朝廷想不想、急不急、为不为？什么‘四海升平’，什么‘百姓乐业’，什么‘万国来朝’，真是唱得好听啊！”

黛海云姑说完，复又闭上双眼，恢复养神的姿态。

过了一会儿，元资机正想开口辩解几句，谁知黛海云姑又语调平静地开了腔：“要我说，朝廷之所想是抵抗青水军，朝廷之所急是打不赢青水军，朝廷之所为应当是广选真正的武士和能人。若是还像现在这样熬鸡汤、玩幻术、看手相、画鬼符，只怕是太平不了几日了。贫姑奉劝一句那些高唱太平赞歌的术士，多多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别把赞歌唱成了亡国之音。”

说完，黛海云姑索性往后一仰，闭眼睡去。

元资机的脸上白一阵儿红一阵儿，不开口辩驳吧心里不甘，开口吧又怕遭到黛海云姑更为难听的堵截。

厅内鸦雀无声。

白云观主持元资机低头不语，天师府执事张应京表情僵硬。张天师怒气难掩，拉着脸瞅着黛海云姑，想开口但终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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