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闹鬼 (第3/3页)
生生地把头伸出来,他耳鬓旁淌了几行热汗,而脚底是冰凉的湿滑,上半身烘着被窝的热气,下半身因为害怕而寒从脚起。
好像没声儿了?林商支起耳朵去听,确实没声儿了!总算喘口气儿,他动唤双腿,预备下床去厕所,被子还没掀开,外边又传来脚步声。挺奇异的,是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它的奇异在于,那是种非常刻意的摩擦,仿佛对方的膝盖无法弯曲,在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挪动。
我靠!谁他妈会这样走路啊!不是鬼也是脑子抽筋啊!林商收回了双腿,不出去了,再也不出去了,想上厕所也憋着,等天亮,憋几个小时总比吓死好!
本来躲被窝里就得了,结果林商也是欠得慌,朝窗口那儿抬了抬眼睛,心脏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儿,窗户是开的!
窗口黑洞洞的,和屋内同样昏暗,给人无尽遐想,似乎鬼怪就伏在窗下,伺机钻进来朝人索命。风还在呼啸着往里灌,滑过玻璃,“吱呀”作响,促得林商心跳加快。
摩擦声到了窗户口戛然而止,忽地安静下来,透露着挑衅的气息,在挑战林商够不够胆,够不够好奇。
林商裹着被子,坨在床尾,离那个充满悬疑的窗户远远的,死死盯着黑黢黢的窗口,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了什么,也怕陡然出现什么。
童年时候,林商常常被独自丢在家中,远瞻着太阳落下到天幕墨黑,他像没有意识的家具,守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从林商会走路开始,他就一个人睡,陪伴是什么?他没领略过。
然而林商并没有因为从小的锻炼而变得刚强,反而更为忌讳。他想象力又丰富,老早之前看的几个惊悚片,这么多年了,他还能把细节说清楚,再添上靠自己臆想的片段,脑海里的那些惊悚片被不断扩充,某些特殊的夜里,就会自动放映,比如今晚。
寂静中相持了数分钟,林商的腿都盘麻了,这鬼可真有耐心,到底要不要吓唬人,不吓唬我要睡觉了!他的惧怕抵不过困倦,凌晨,正是林商贯来熟睡的时间。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颤抖地惊响,刺耳的啜泣随之而来,林商战抖得差点儿从床尾滚地上。
窗外一声接着一声,痛苦万分,整整一个多钟头,林商被折磨得睡意全无,即便声音消失,他也不敢从床尾躺回去,更不敢去把那扇万恶的窗户关上。
第二天,林商是最早起来的那个,正确来说,他几乎一晚上没睡,隔壁家的鸡刚刚打鸣,他就从床上窜了起来,灰蒙蒙的天有了几丝亮度,林商跑去宅前的院子里。
林商住的这间房面朝外院,他在外头,站在自己屋的窗户口,窗下什么都没有,夜间的一切如同一场情节紧张的噩梦,现在梦醒了,生活重归平静。
熬了一夜,林商顶着俩浓重的黑眼圈吃早饭,杨女士笑他,问他半夜是不是做贼去了。
林商瘪嘴,他特别想回答是被女鬼纠缠了一夜,但这听起来就像胡诌,只好以认床为由搪塞过去。他没注意到,乔远川在一旁压着唇角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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