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晨抿抿唇,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憨憨傻傻的,纯然干净得让陈德忍不住闪了一下眼睛,“不,今天曦曦有事,所以是晨晨自己一个人来的,管家叔叔,晨晨是不是很棒啊?啊?他还没有起床啊,可是太阳都晒屁股了。”宁晨懵懂的挠了一下后脑勺,眼睛里面的干净让人不忍心去多说半句苛责他的话,陈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自家少爷赖床也是天下无敌的,不睡到日上三竿或者日落西山都不会起床的,可这么丢人的话他说不出口啊,只好赶紧将人带到了前厅,让人给他上了茶和点心就出去办事去了。
前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宁晨坐在方椅子上看着某一处出神发愣,直到浓厚的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呛回了宁晨的心神,让他忍不住捂住口鼻咳嗽了起来,记忆忆起了陈慕意为了整他带他去了镇上青楼的事,不过那是以前傻傻的宁晨,现在可是他,虽然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为了曦曦,为了他自己这点小困难必须克服,而他也在陈家见过这个女人,貌似是陈家的女主人,虽然看陈慕意的神情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正当宁晨纠结着要叫什么的时候,那道稍显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刺得他的眉头不断收拢而起。
“哟,你们这群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我们家慕意那可是陈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寒酸得要死的朋友了,别是冒充来想要攀上我陈家的贱狗,还给他上茶和点心,他这种农村来的人也配吃嘛,还不赶紧的给我全都端下去倒了,真是看着都恶心。”
青梅原也是听说陈慕意有朋友来找他,就先来会会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寒酸的人坐在那里,这些天一直忍着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发开来,说话更是不客气带着冷嘲热讽。
可是每次她去镇上都忘记要买棉絮和布这个问题,至于江清给的布匹她让赵氏裁来给每人做一件新衣服,剩下的布料都做成贴身内衣又或者做成鞋样儿,赵氏应了,这几天都在忙里偷闲做着衣服,苏半曦有心帮忙却没那个力,她做出来的阵脚不仅不严密还有些松,最后只能红着脸让赵氏重新菜拆开线重新缝制过。
“棉絮啊,村子里面就有人家专门做这个的,不过因为贵用得起的人不多,估计她家也没多少存货,要不傍晚点的时候娘去问问咋样?”赵氏听到苏半曦的自言自语开口说道,“听说她家前段时间走亲戚去了,现在也应该回了吧。”
苏半曦一时之间想不到其它的,只能点头,但转念一想,于是便道:“待会儿我和娘你一起去吧,顺便看能不能做几块垫子回来,娘你也知道我对女工不行,你还要忙着做衣服,再多点活计可不行,反正也没几个钱还捡得一身轻松,娘你说是不是。”
赵氏简直就是对苏半曦这个女儿说出来的话反驳不了半分,只能笑着点头说:“你这丫头怎么说都是你在理,就听你的,把手上的活儿忙完了就去吧!”
反观这面已经到了镇上的宁晨直接去了陈家,跟门口的下人说了一声是来找陈慕意的,刚开始那下人不理会宁晨,最后还是管家要出去办事看见宁晨才让他进来,“今儿个苏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我家少爷估计现在还在睡觉呢,要不你先去前厅坐着等一下。”
宁晨只是抬头轻描淡写地看了青梅一眼就让她接下来更加难听的话语都卡在了咽喉处,让青梅恼羞成怒,放开了声音大声叫骂道:“你瞪什么瞪,再瞪一眼我就让人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你信不信,果真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你们都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赶了出去,等着老爷回来骂你们不成。”
这其中也有见过宁晨的人,也自然知道陈慕意对宁晨虽然态度不满,但本质上来说还算是好的,若真的听了夫人的话将人给赶了出去,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被少爷赶出去了,而且再说了,这个陈家可是少爷说话算话,有些时候就连老爷也不得不听少爷的,自己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葱,不过是被赎出身来的青楼女子,再怎么样都变不成凤凰的。
但心里无论如何看不起这个陈夫人,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来,拿捏好的恭敬态度对青梅说道:“夫人,这样不太好吧,要不还是等少爷醒来再说。”
青梅顿时柳眉倒竖,“你个下贱的下人,我也是你们的主子,是不是这个家我做不得主了,就让你们这群眼睛长到头顶上的狗奴才看不上了是吧,我说立刻将此人给我赶出去,不然你们就全都给我滚蛋。”
“哟,好大的火气啊,还是你耳朵聋了,没听到要等我醒来再说嘛,要是你真的赶走了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到时候走的人可就是你了,别以为我爹现在宠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啊,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可以处置他们了,告诉你,能让他们走的人只有我和我爹,你算个什么东西,对了,刚大老远就听到你骂傻…宁晨了,现在道歉。”
宁晨见陈慕意越逼越紧,刚想抬头眼神示意陈慕意不要太过分,最后受罚挨骂的肯定是他,却见陈慕意那未见底的深冷笑意,突然觉得陈慕意这个家伙真正发起怒来也还是挺有气场的,陈夫人都直接噤了声连哼都不哼一声,毕竟不是亲娘啊!
“我,我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有些直接了点,但我绝无恶意,这不是不知道你是慕意的朋友嘛,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一开始说清楚就不会这样了,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啊!”青梅大方得体的说着场面话,但是宁晨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对他的恶意和巴不得陈慕意立马去死的那种愤怒恼恨,皱了皱眉。
清越傻傻的声音响起:“不管你的事,是晨晨一开始没说,但是晨晨不会怪你的。”说完还送上一个大大甜甜一副不跟你这个泼妇计较的笑容,气得青梅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挂住,绞紧了手中的手帕,在脾气爆发之前匆匆离开了前厅。
陈慕意挥手让下人全都下去了之后这才坐在宁晨旁边的方椅子上将一块糕点塞到嘴里才问宁晨的来意:“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还有苏半曦竟然也会放你一个人出来,真是难得可见啊!”
宁晨轻邪的眉宇挑了挑,“找你自然是有事,这和你讨厌你没关系吧,还有曦曦又没有关着我,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出来,对了,你家是开酒楼的吧,现在还要人吗?我不想一直都这样下去了。”
“哦,对了,娘忘记问你了,这重新盖房子要多少银两啊,咱家现在剩下的银两够不够?我想改大一点好一点的,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来存放药材,你看成不成?”其实在穿过来的那一天就在想着房子的问题了,可是那个时候手上又没钱,只好耽搁下来了,现在不管是江家江老爷子给得银两还是镇上那些病人给的银两,去掉已经用掉的,剩下的几十两银子应该够了吧!
没想到赵氏摇头,“这个娘也不清楚,还是要去问你爹才知道,当年你爹也是盖房子的一把好手,如果你想要盖好一点的房子还要扩大的话具体要多少银两你去和你爹说说,让他给算一下,趁现在天气好,盖起来就不用担心下雨的问题了。”
苏家的房子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哪儿坏了漏雨了补一补就继续住,谁都没有那个闲钱去修葺或者重新推到房子重建,那样要用掉的银两可以够他们生活好几年了,苏家的房子都不知道经历几代人了,破墙破房顶,一下个雨苏半曦就半宿睡不着,唯恐屋顶不堪重负被雨水冲刷下来的时候掉下来,稍强一点的风刮过就能听到房子在咯吱咯吱作响,让苏半曦胆战心惊不已。
“那好,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问问爹。”苏半曦心里在不断算着古代的物价,却突然发现她根本就不了解这里砖瓦的价格,而且在古代很少会有人家用得起青色砖瓦的,大概也只有玉宁镇少许有钱人家才能用。
家是最好的避风港口,自然是要什么都是最好的,哪怕贵点也无所谓,钱没了还可以去赚嘛!对了,现在还是要先添几床被子,也不知道苏家的被子用了多少年了,里面的棉絮都结成硬块了,盖起来十分不舒服,即便是拆开洗过了,也有一股挥散不去的潮湿味道。
陈慕意打着呵欠倚靠在门框上冷冷看着脸突然煞白下去的青梅,真是个不知足的蠢女人,真以为自己是个陈家夫人就了不起了,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根本就没有资格入他陈家的族谱吧,没有资格入族谱的女人又怎么会是陈家女主人呢,不过是下人们叫着陈夫人就当自己真是了,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吧!
青梅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对陈慕意柔声说道:“慕意起了啊,我这不是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嘛,要知道你的朋友可都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从乡下来的朋友了,别带出去都是丢了慕意你的脸,到时候镇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陈家,尽和这些穷苦下贱村民来往。”
宁晨冷嗤一声,眼角含着的冷意就连陈慕意看着都有些心惊胆战的,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看着青梅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嘴角的弧度有些弯,但更多的是潜藏的冰冷和一闪而过的算计让宁晨看在眼里,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对于青梅的出言侮辱,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他今天来可是有重要的事要找陈慕意的,至于这个陈夫人嘛,看陈慕意的神情态度和说话语气来看,他对这个陈夫人近期看来要有些动作了,不过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参合进去,免得惹得一身骚。
“嗤,我还以为你脑子有多聪明呢,也不过如此,还是说这几年的优越生活过惯了就忘记你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话也不过过脑子,你这样的人才是丢我陈家最大的脸,我交什么样的朋友与你有何干系嘛,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和我的朋友说三道四的,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给宁晨道歉,不然就别怪我动手了啊,虽然打女人很不好看,但我也不能容忍我的朋友被欺负。”
陈慕意是说一不二的主,一般他说出的话都会做到的那种,而且这还是在陈家,不管她是拉下面子来给一个下等村民来道歉,还是当着这些下人的面被陈慕意教训一顿都让她的面子上过不去,咬着唇瓣一直嗫嗫嚅嚅的就是不开口道歉让陈慕意一声冷笑溢出唇瓣,“啧,还真的是逼我动手,现在老头子可不在家,不对,就算老头子在家,你也得必须给我道歉。”
陈慕意有些诧异地看着宁晨,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宁晨不会再想起这事来了呢,当下顿时一挑眉,有些坏笑的靠近宁晨道:“怎么,还敢来找我,就不怕最后我整你啊,这样的话你家苏半曦可是会很伤心的。”
宁晨不为所动,只是云淡风轻地扫视了一眼坏笑但却藏不住那是冷冽的陈慕意,“不怕我揍你的话,你就尽管整我吧,我就是不想让曦曦在为了我受伤而伤心才来找你的,谁让你只有这么一点作用了呢!”
陈慕意扯了扯嘴角,拳头抖了抖终是忍住没有飞到宁晨那张面无表情却生得清俊的脸上上,咳嗽了一声,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我怎么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暴力了,在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面前如此大肆彰显你和苏半曦的感情真的好吗?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不帮你了吗?还有什么叫做我只有这么一点作用了,本少爷有才学有身家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变成了这么一丁点儿小作用,我说宁晨你可别太过分啊,可能打架我打不过你,但是少爷我人多,一人一拳也能打趴你。”
宁晨不置可否:“如果你不帮的话,不是还有江灼华嘛!”
陈慕意哼唧了几声这才正色看着宁晨严肃说道:“即便我能够帮得了你,让你进了酒楼上工,但你也只你能先从最底下的活开始做起,那可是很苦很累的,我看你这没几两肉的小身板根本就承受不住,万一你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会被你家苏半曦修理的,你这是陷害我啊!”
宁晨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没关系,我都不怕,问题是你要知道以前我还没有遇到曦曦的时候先是在一家米铺干过活过,那家的米铺老板可是不好惹的,你能有办法让他不找我的麻烦吗?我怕到时候连累你挨你爹的骂的时候。”
“嗤,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个啊小事一桩,至于我爹那里嘛是不会有任何事的,先说好了啊,不是我故意针对你才把你安排成专门干脏活累活的,只是你必须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我陈记酒楼可是非常公道的,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你就是摇身一变成了陈记酒楼的账房我也一点意见都没有,如果没本事的话,我也不会去帮你的,说到底一切都还要看你自己的。”
陈慕意话音刚落下就抬手拍了拍宁晨的肩膀,“对了,青梅那个死女人若是知道你在陈记酒楼做工的话肯定会明里暗里的找你麻烦,又或者是跟我老爹吹枕头风,我可告诉你啊,她要是敢明目张胆的找你麻烦,不用顾忌那么多,直接上前一个耳刮子给她扇过去,她那种人就是忘了本,也不看看自己当初是个什么样,真以为进了我陈家的门就高飞枝头成凤凰了,真是可笑,当初就是看她过于可怜又有些守本分我才同意让老爹续她进门的,没想到这才几年就开始流露出本性来了,女人啊,可真是麻烦!”
宁晨皱了皱眉,他有些讨厌应付像青梅这样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心机城府都挺一般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难对付,这样的女人很有可能会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一旦掉进了她挖好的陷阱当中,他也无计可施。
不怪宁晨会这样想,因为在他短短十五年的人生当中,他很少会接近人群,就连方家的人他都是能躲着就躲着的,更别提这次来找陈慕意还碰上了青梅这样的女人,唔,要不回去问问曦曦该怎么做?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不能事事都能依靠曦曦的,他必须自己尝试着去解决,要是解决不好的话,那就回去找曦曦出主意,嗯,就这么办。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宁晨却一点都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解决不了就去找苏半曦的念头,再怎么样在以后未来的日子里他要肩负起保护照顾好曦曦的重任,怎么能够一遇事就要去找曦曦给他解决呢!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原本的坚持不就又重新回到了远点了嘛!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呢,安心好了,青梅她顶多就是有点小心计,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再说了,咳咳,总之你就放心吧,我会在她对你下手前收拾掉她的。”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的陈慕意立刻转移了话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上工啊,而且你也得必须在镇上住下来吧,这样来来回回的跑,一个你就有大半的时辰就花在路上的。”
“明天开始吧,我要先回去一趟告诉曦曦,不然我今晚要是没有回去的话,她会担心的。”最后担心完找到他之后估计还会训他一顿,而他也不想让苏半曦无故担心,哪怕他没事,“到时候再看吧,对了,酒楼一般是什么时辰开始上工?”
陈慕意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说道:“我可不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啊,别会错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卯时吧,如果你今天回去不回来的话,明天你就要丑时从屯家湾开始出发了,要不我让人去给苏半曦说一声得了,你来回跑有意思么!”
宁晨抿着唇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并表示明天一定会在卯时钱赶回来的,反正玉宁镇的门在寅时就开了,完全来得及,陈慕意耸耸肩表示随他的意,为了让他早点回去,就没有留他的饭了,不过陈慕意还是塞给了他几块厨房刚新鲜出炉的糕点,有些别扭不自在地说道:“拿着路上吃,虽然没有你家苏半曦做得好吃,但好歹也能填饱肚子,待会儿我让管家去陈记酒楼那边打声招呼,明天你来就直接过去吧,别来打扰我睡觉。”
宁晨轻轻点了点头在离去之前说了声谢谢,陈慕意目送宁晨离去,眸子有些深沉让人看不穿他在想些什么,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嗤嘲的笑,自己还真的是个笨蛋,不就上次整了宁晨让他失踪了一夜并且感染湿气高热不退一天一夜嘛,自己为什么还这么帮着他,是真的单纯只是想帮他,还是看在苏半曦的面子上。
“呼~”吐出口中的浊气,陈慕意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捉摸着接下来的事情他应该怎么做才不会被他人精的老爹看出马脚来,不过青梅这个女人也真是够傻的,这么简单就上了勾,不过也是因为她傻,所有的事情才能够这样容易的进行下去,不然的话,头疼的那个人就该是他了。
还是灼华好啊,不仅有个疼他的娘,老子也还是十分看重他的,还有一个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偌大的家业都没有人和他抢,哪像他啊,现在是没什么弟弟妹妹冒出来,但难保以后青梅不会怀上一儿半女的,虽然他一点都不怵,可是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为母则强,万一那青梅生下孩子,为了孩子她变得聪明了怎么办,所以啊,有些威胁现在就要掐灭在摇篮中。
“人啊,起了贪恋就变坏了。”
不是他心狠,连一个女人都要算计,而是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死的那个人可就是他了,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他也相信经过他那番话,他老爹肯定对青梅起了怀疑和戒备心,只要他在加一点重料,即便青梅什么都没做,也都会变成她的错。
要是人人都像宁晨那样该有多好啊,虽然性格不是一点差,也暴力了不少,也变得似乎有点贪了,可他都是通过正规渠道来获得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样的贪是陈慕意喜欢的,所以在宁晨提出要在陈记酒楼做工的时候才会答应得那么毫不犹豫,这样的人到最后不成就一番大事为就怪了,也不枉他帮他的这一把。
“宁晨啊宁晨,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不然少爷的脸都在我老爹面前丢光了。”陈慕意呢喃着说道。
话说宁晨从陈家出来之后并没有着急着回屯家湾去,而是左拐右拐地走进了一家书卷气息十分浓厚的书斋,望着眼前这家似乎这些年来未曾改变过的书斋,宁晨的眼底出现了一丝碎裂和恍惚,似乎那脑海深处的记忆中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对了,他说,他要努力读书考上功名当大官儿,然后好好的孝敬自己的爹娘,可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现在早已回不到过去了,而他现在也不可能信誓旦旦的说出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的话了。
因为他爹娘早已死去,而他因为刺激过度导致脑子坏了不是一年两年,就算脑海中还记得那些字该怎么读,可他也不想去看那些繁复芜杂的文字文章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赚钱变得强大能够保护曦曦,保护这个在他黑暗人生中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
捏了捏拳头,宁晨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旁人略带鄙视的视线下走了进去,迎面扑来的是淡淡的凉意,以及那入目满满一架架珍贵书籍的书架,一个青衣儒雅的男子坐在书案后方,一手捧着书籍,细细阅读着,仿佛没有感觉到宁晨进来似的。
淡淡儒雅的声音飘响而起,却有种让宁晨落泪的冲动,“此书不外卖,也不外借,单卖纸笔砚台。”
宁晨眼角有些薄红,看着那坐在书案后头也不抬地男人轻声叫道:“晋叔叔,别来无恙啊!”
当年宁晨爹娘死去的时候,晋周正好去了别处养病,所以当他得知这个消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小小的宁晨已经被王翠给带走了,连同一起的还有宁晨爹娘这些年来攒下的银两,他不过和宁晨爹是结拜兄弟,和宁晨并无太多关系,因此在王翠带走宁晨的时候他跟本就无能为力,想要用银两将宁晨带走,可是一向爱财的王翠竟然拒绝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在这玉宁镇上待了下来。
也不知王翠到底给宁晨说了什么,还是那个时候宁晨年纪过小加上父母过世给他的打击太大,再次见面时,他竟然已经不认识他了,可这也不妨碍他在暗中帮助宁晨,只是每次都有不识相的人来打断,就比如王翠家侄女嫁给那个米铺老板一样,让他暗中恼恨,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远远看着宁晨单薄瘦小的身子风里来雨里去的。
晋周不经意握着书的手一抖,那声小小软软的晋叔叔似乎还响彻在耳边,让他一晃眼就又好像回到了过去,看见了宁晨爹娘又带着宁晨来他这间小小的书斋,听着宁晨那自信响亮的回答,可这一切都宛若过眼云烟,一眨眼就全都没了。
“晋叔叔,你的莲花砚台是不是又被你粗心大意摔碎了啊?”宁晨知道晋周和他爹情同手足,两人如知己好友一般来往密切,不过晋周身体不大好,听说是生来就带的病,医治不好的,晋周嫌家里过于吵闹就一个人搬了出来,来到这玉宁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书斋打发日子,也知道现在晋周心里情绪变化,以为自己幻听了才没有急着回应。
晋周那时虽然已过弱冠之年,但是性子却总是毛毛躁躁粗心大意的,几乎每天都要摔坏东西,尤其是他最爱的一方砚台,底部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莲叶之间还有一尾拇指大小的锦鲤在其中游窜着,活灵活现却被晋周拿着书籍忘了砚台,一个转身手一松摔成了几块儿,当时他还好奇问着他爹呢!
“才不是呢,晋叔叔这么聪明,怎么会粗心大意摔坏了我的莲花砚台呢,你这小子可别乌鸦嘴,要是不小心在摔坏了我的砚台看我不揍你。”晋周抬手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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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玉宁晋周,荷包【首订求订阅】 (第2/3页)
求小曦能够大富大贵的,只求她能够幸福活得快乐就好了,看看你家的慧儿和瑞书就知道了,人啊活一辈子,钱财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再多的钱活得不开心不快乐也是枉然,我就看小晨和小曦挺配的,小晨这孩子又护着小曦的,让我很是欣慰。”
张冬梅的话都被赵氏堵在了心口,人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说下去也不过是伤了两家的和气,张冬梅也不是那样固执的人,想过就算了,反正她也只是问问而已,“这样也好,只要宁晨是护着曦子的,傻点也无所谓,这样才好管。”
赵氏笑笑没有说话,直到苏半曦端出来两碗绿豆汤分别递给张冬梅和赵氏,“娘,这碗你送去给爹吧,娘你的我放在灶台上了。”
“你这孩子是个顶孝顺的,你爹娘福分不错啊!”张冬梅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感叹道,张氏有些忧色地看着苏半曦唯恐她生气,但是看到的苏半曦依旧保持着微笑,让张氏稍微松了口气,为避免张冬梅还要再说什么话的时候,首先站起了身子对张冬梅道:“娘,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买回来的豆腐该变味了,那曦子你们先忙着,我和娘先回去了,等空下来的时候婶子再来找你啊,告诉赵婶一声我们走了啊!”
张冬梅努努嘴还想再说什么就直接被张氏挽着手臂一起走了。
“婆姨,婶子有时间再过来坐啊!”苏半曦送两人到了大门口才站定脚步。
“哎,婶子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张氏笑意盈盈的回头喊道,随后才扭头看着张冬梅细声说道:“娘,瑞书不是和您说过了嘛,不要当着曦子的面提起这件事,您今天怎么还?”
张冬梅看了一眼张氏,最后轻叹一口气这才悠悠说道:“那是你不知道以前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儿啊,我不是说宁晨那个小子配不上曦子什么的话,也不是故意在兰儿面前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我在担心呐,你又不是不知道宁晨和方家的关系,要真的和曦子这丫头成了亲,你认为方家会这么容易接受嘛,这次在苏家上面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要说那王翠心里没点小想法,我是一百个都不相信,再怎么说,宁晨和方家有着血缘关系,王翠可是他亲姨妈,方天方芳都是他的表哥表妹,和血缘上来说,苏家和宁晨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氏一惊,先是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说说笑笑,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才压下心中的惊讶低声问道:“可是我见宁晨和方家人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啊,要是真和曦子成亲了应该会帮着曦子的,再说了这几次的事不都是方家人自己找上门去的吗?不可能最后都要怪在苏家的头上吧,这太没理了吧!”
“你懂什么,那王翠是这样的人吗?要真是这样的人,你婆婆我至于和她老死不相往来嘛,她那人不管是大毛病还是小毛病都堆成一堆了,你能指望她那张嘴里吐出什么好话来,宁晨这个孩子小时候吧我也接触过,是个挺有灵气挺聪明的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傻子,王翠对他不是打就是骂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身上都留着相同的血脉,王翠是个不安生的主儿,这次吃了那么大的亏还受了那么多的罪,要真轻易揭过不提就有鬼了。”
张冬梅叹口气又继续说道:“王翠这个老女人疯起来可是了不得的,你以后看见她就绕着走,不要去听她放那些臭屁,要是欺负到你头上了,尽管回来告诉娘我,看我不收拾收拾她那张管不住的臭嘴,希望兰儿通透一点知道我说的意思,早点做好准备,也不知道村长是怎么想的,方家都这么过分了,都还容忍他们住在村子里面,真是晦气得很。对了,慧儿,今天瑞书有没有说过他要回来啊?”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不管两家关系在如何融洽要好,一旦插手别人的家事那关系可就变了味,张冬梅也就提醒到这种程度了,日后该怎么做还是要看赵氏和苏大郎这两个人的态度,不过今日她瞧着这苏半曦比起以前要大气灵秀得多,那张脸蛋啊就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白嫩嫩的,双眼有神都带着笑意,怪不得自家媳妇儿那么喜欢她呢!
张氏摇头,“说是前些天断了不少工,今儿个就不回来了。”
张冬梅也没说啥,婆媳两个低声说着话就往家去了。
赵氏坐在院子里面翻着开始流失水分的菊花,脸上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在想着刚才张冬梅说的话,苏半曦走过去将赵氏已经翻过一遍的菊花断开,搬过一张凳子坐在她身边,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角,“娘,不用去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他方家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反正你放一百个心好了,这段时间方家已经焦头烂额了,绝对没有那闲工夫来找咱家的不自在,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吧。”
赵氏看了一眼浅笑的苏半曦,心中舒口气,“娘这不是担心嘛,王翠在村里横行这么多年了,何时吃过这样的亏,那个方天看着也不像是个心宽的人,娘是怕他伤害到你,其余的都无所谓,而且咱家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那王翠的心里可都憋着一口气呢,你以后出门都当心一点。”
赵氏这话从半个月前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要是苏半曦一个人出门的话绝对放心不下,要么她亲自陪着,要么就让苏问和宁晨跟着她一起去,就连去孙淮家也是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让酸洗哭笑不得,偶尔朱婶的两个孩子大壮和小壮也会乖乖的跟在她后面,安静乖巧,又懂事勤快让苏半曦很是喜欢。
“我知道了,娘,婆姨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其实说来说去婆姨的本意都是为了我好,她啊就是怕方家的人又做出什么下作事来的时候,好了,不想这些了啊,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啊?”苏半曦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人,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早就把她的感情磨灭得差不多了,分给了苏家人,在全部给了宁晨实在分不出来给这些糟心事了。
赵氏看着苏半曦的背影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好像对待什么事都永远上不了心,永远冷冷清清的,偶尔沉寂下来都会让赵氏觉得这个孩子好像随时随地都要离开似的心惊,情绪波动也不大,有些时候真的很难弄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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