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水有田歌：白鹤子一飞把腿伸，不落杨林落柳林。落到杨林是杨宗保，落到柳林是穆桂英。都是英雄人。

第十章—下 (第3/3页)

伙子一脚搭在熟睡的孩子的摇窝上，折过身回答提问。旁边矮凳上坐个女青年，面前有盆刚洗完的衣服，一手抬起胳膊擦汗，一手凑上翻开的大学课本。画的题目是《为了明天》。

有个好友感慨她工作繁重，感情受伤，一家三个女人，怎的“愁”字和“累”字了得！指着速写问这是你画的？她点头。指题为“水性梅花真女性”的诗配画问，你喜欢李清照？她摇头，不，我只喜欢她这一首。好友又问，人家的女儿画花画鸡，小娟爱画这？她笑答，小娟刚学着画，不然我就教她画《金凤搏浪图》。人们说她自尊自强，她却自明其实难符。正因为如此，她要让女儿从小骨里横长山，心中装江海。

她续写了半页纸，隔壁突然传来嘶声的哭叫。糟糕，小娟好奇好强又爬梯子，一步踏空摔下来了。

“小娟，咋回事？小娟，伤着没有？”她箭步冲进，一把抱起女儿。

“哎呀，汪──汪。”小娟哭长长。

“别哭，这儿痛吗？”

“呜──呜。”小娟泪汪汪。

她抚抚女儿的头，又摸女儿的腿。

“痛，这儿痛。”小娟由哭到抽泣。

“身子贴紧了吗？手抓紧了吗？眼睛是不是看了下面？”小娟点头又摇头。

“害怕吗？”小娟望着妈妈的眼睛，点点头又咬着嘴唇摇头。

“不怕就好，我知道小娟不害怕。”汪岚笑着给女儿擦眼泪，小娟的头上肿起包，胳膊浸出血，脚也站不成了。

姥姥拔葱时听到小娟的哭声，慌得三步并成两步，进门来却听到汪岚这般说。她摸摸小娟的头，揉揉小娟的胳膊，既心疼外孙女又气恼女儿：“你，你咋这样教孩子？”

汪岚笑：“妈，不要紧。”

“啥不要紧，小娟，以后不准再上梯子。”

小娟不怕姥姥，裂着牙闭只眼，吸口气犟嘴：“就上，就上。”

把小娟送到医院后，医生说脚骨损伤，胁部隐痛，需要住院观察。汪岚实在抽不出时间，只好让母亲留下，自己回家赶稿子。

肖雪听说此事，径直找到社长和总编。眼下正是报社撵人上坡，打人屁股，张牙舞爪之时，怎能战鼓刚擂大将揪心？赵振东立即叫小马把小娟和老人接回来，用车请医生到家里治疗。张浩接着补充，从印刷厂抽一女工，帮助汪岚料理两天。

汪岚很感动，但只让那女工来了半天。搞副刊的肖雪外采任务较轻，她请小肖在她家与编辑部之间多跑几次，并帮助查资料，让微机室谅解没有抄正就打印。母亲看女儿穆桂英似地能文能武，忙不开交，既欣慰又心痛。便把小娟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请医生轻手轻脚，并在夜深时起床给汪岚下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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