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上 (第1/3页)

《楚歌》文摘 ： 妇女队长带着一群姑娘媳妇给棉花打枝摸芽。“太闷了，我们唱个歌好吗？”队长刚提议，几个媳妇即唱：“胳膊儿弯弯，手搭姐儿肩哪。”另外几个嬉笑对答：“要死啊！”“有话呀不敢向众人谈。”那边又答：“你说啊。”这边再唱：“人人都说你我俩相好哇。”那边疯吼：“放狗屁......”

下放劳动的李局长悄悄地走过来，听得很新鲜很优雅，却故意板着脸嚷：“你们唱的啥？黄色下流。招呼我告状，叫造反派整你们。”妇女队长一挥手：“整我们？我们先整你这个走资派。来呀，捉李局长的抱母鸡。”这是个侉裤子笼脑袋的恶作剧，李局长扭头就跑，跑了数步被追上按在地头。他直喊：“姑奶奶，爷们的，饶命啦。”

请答记者问：现在的干群关系，为什么反不如那荒唐年月？

杜湾镇是个一半平原一半丘陵的乡镇，夷河在杜姓户较多的村打了个弯流入汉江。这一天，镇政府的小礼堂外停了不少桑塔纳和吉普，市里在此召开“服务发展、服务群众”现场会。

赵振东带孙云舟和肖雪坐在台下前排左侧。杨芳已经“放单飞”了，肖雪听说杜店村的“楚都文工团”走出了新路子，今天的发言中又有该团的农民演员，便一起来了。

会议尚未开始，礼堂里闹哄哄的。赵振东一边与各路神仙打招呼，一边按门前停的车号寻思春节进“霞娇宫”的大员。记者休息时也张着锐利的眼和灵敏的耳，现场采访对这生动的“现场”格外青睐。参加会议的有市委市府领导、市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各乡镇书记和分管精神文明建设的副书记，还有杜湾镇的党员和生产组长以上干部，会外的新闻线索或许比会中收获更多。

左右两侧大都坐着杜湾镇的人，各村的干部在向组里分发《夷水报》。《夷水报》通过《A市日报》驻夷水记者站发行，记者站在每个乡镇只有一两个发行员，报纸只能送到村。孙云舟的眉毛拧起来了，肖雪的丹凤眼瞪成了鹌鹑蛋。原来，分发的报纸竟有一周以前的。有的人接过报纸翻看，有的则用它擦满是灰尘的靠背椅，或者干脆垫在屁股底下。两个夷水报人，脸上发烧心中悲凉。此等事虽早有所闻，毕竟今天亲眼所见，而且是在市、乡干部会议的大庭广众。

“真是抱纸，一次一大抱。”“叫你们派人到村部来领，你们懒得烦，怪谁？”

“为啥不搞邮发？”“曹委员和刘干事不是讲过吗，邮局发行费率要百分之三十。”

“哈罗。所以市县报要自办发行。只是不管新闻变成旧闻，不管我们花钱能否看得到报。”“那当然，文人们也会赚钱，也该赚钱嘛。”

孙云舟与肖雪恨不得长八只耳朵，又恨不得塞住耳朵。

“绊绊，就你能，喝了几年墨水，说话带刀子。”杜店村支书杜兴国喝止讲刻薄话的年轻人。

“我带刀子？报纸带的是注射器。”

“啥注射器，带注射器干啥？”杜兴国问出了肖雪的疑惑。

“打水呀，你看这报上的文章有几篇不是水滴滴的？”绊绊扬扬手中的报纸，“什么群众热情集资支持楚酒厂，屁老二热情支持了？不看在你的面上，楚酒公司摊的债券我们文工团一个子也不买。还有这一篇，一个村两个月办起了五个厂，挖个石灰窑也算厂？”

“老弟，报纸是报喜的纸报功的纸，办给当官的看的，写啥登啥与老百姓球相干，你顶什么真。”插话者像是劝绊绊。

“秦拐子，你自己不读书不看报，凑什么热闹？”杜兴国笑着克他们。

“我种了几亩脑袋敢凑热闹，报纸才热闹呢。东山西山，南门北门，郢河、夷河，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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