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热烈鼓掌。有人喊：“陈法官，请站起来。”坐在台下的陈法官立在掌声中，眼闪泪光，手至帽沿向姑娘还礼，向四周的领导和群众敬礼。孙云舟的眼睛有些迷糊了，肖雪抹着泪傍傍他。电视台小冯早已扛起摄像机，他猛想起这是好镜头，箭步上前咔嚓抢拍。接着，走到会场右后侧，想选择角度拍个全景。

掌声渐息，后排有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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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上 (第2/3页)

税三虎，不亦乐乎。大年三十烧纸──哄鬼。吹得玄乎，老百姓谁知咋回事。”

肖雪站起来想转身看这几个人，孙云舟木着脸扯她坐下。赵振东脸如虾子夹。如果知道新闻战役有这样的轰动效应，他和老张前些时决不会你扯你的呼我放我的屁。

“露**了吧，”杜兴国抓住秦拐子，“你不就知道吗，你是多大的官？”

“我是刚才看的报 ，不信你问杜五叔。五叔，学盛仙是咋回事呀？”

“盛仙，盛仙是哪家闺女呀？”一个老头的声音。

“盛仙是东不寨人。”绊绊坏坏地回答。众人大笑。

赵振东、孙云舟和肖雪也忍不住释笑。这是当年的一个笑话。那时，一位生产队长给群众讲革命形势说，有个东不寨，会计提醒是柬埔寨。他挥挥手，管他东不寨柬埔寨，反正这个人我认不得。群众笑，他接着讲，东不寨有个西哈努王。会计又提醒掉了个“克”。他豪爽地说，管他客不客，来了我们都管饭。

杜兴国哭笑不得：“五哥，都怪你平时不参加会。”

“村里开会有儿子媳妇，不是催粮催款就是刮宫引产，有啥开头。今天不是说要扣公用工，我才不来呢。”

“你家订的报你就没看过？”杜兴国有点恼火。

“我家报纸是摊的。谁愿意花钱买个爹挨训。我的眼睛又不好。”杜五叔辩解，“不过，我喜欢看电视。”

“电视上也有学石峰的新闻呀。”

“新闻？嘿。我们湾的电视，市里的新闻看不清只能听。”

赵振东的心又被咬了一下。这些人都是党员干部，怎么这样差劲？看来，关于文化建设和提高干群素质的建议，得二次三次地拧着进谏。

会议开始了。会场上的掌声时而稀稀落落，时而山响雷动。人们对目的、意义和经验介绍不感兴趣，却对身边人的现场说法反映热烈。本来嘛，谁愿意听说教？以事实服人，以真情感人才是硬板眼。

一位名叫翠翠的姑娘上了台。她二十岁出头，身材高挑而弱瘦，脸庞秀丽然憔悴，双辫柔长却微黄，两眼有神带忧伤。她讲述自己15岁，小弟10岁时母亲去世，自己高中差一年，小弟12岁时父亲又病亡。她没有拿到毕业证就挑起了生活的担子，父母留下的欠债压得喘不过气，仍然咬紧牙关供弟弟上学。如花似玉的年华，眼看着花要早谢，玉要破碎......

台下没有人再开小会，也没有人越凳子倒开水。姑娘讲得平静，孙云舟却听得不平静。他的父母不就过早地花败玉碎？她们没有欢乐的童年，没有浪漫的青春，甚至连成家生孩子也比常人多了怆悲。他是个不露感情的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眼睛怎么有点不争气？

翠翠讲述父亲在世时，为还债和供她姐弟上学，按农村快要失传的规矩，给她订了一份亲，对方开了个米面加工厂，当时她含泪答应。父亲过世不久那人就上门纠缠，以还债要挟，要与她成亲，甚至动手动脚，她被逼被气得找到镇上的法庭。陈法官三次登门，四次找那人，最后给予强制解除婚约。那人先是给法官送礼求情，后来破口大骂断案不公，要对法官持刀行凶。

至此，她面向台下说：“陈法官，您委屈了，我向您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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