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安华在小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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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上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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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抬了。谢书记就说我不懂经济，其实，我们都不太懂经济。”

“但可以从大文化的角度来剖析，比如撤县设市以来费了那么大的劲，为什么还遭折腾？”孙云舟把总编桌上的东西理顺。

“这个问题，我们的三块石头实际上已有涉及，只不过有些观点不宜见报......”赵振东不知怎么讲下去，他听陈望春透露，A市市委的班子换了，有人说郑市长是新书记的人，宋要被冷落。还有人说谢书记怨撤县设市无缘于市长或人大主任，既对郑天明红眼，又与郑联手挤宋。这些事不能对下属谈及，便道：“比如，楚酒抢文峰艺峦的地，既不象计划经济，更不是市场经济，倒象十九世纪英国的绵羊吃麦田。轻工局联合各方以大吃小，像不像的盐铁官卖，朝廷经商？还有，刘局长高经理，夷河的韩厂长某些作法，像不像家天下？现在，有些人如果穿上清朝的衣服，跟清朝的人没有多大区别。”

张浩咳嗽两声：“你讲的要么小了，要么远了。我看，还是刮风赶浪头，行政干经济，唯上图政绩。不是固步自封，畏首畏尾，就是急功近利，奢华浮躁......”

“哼！染缸的颜料残存，丢进什么织物都是那底色。就说我们的报纸，不也有这些毛病？”孙云舟拿过他的杯子，“有时连篇累牍发组稿推波助澜，有时又缺乏火性，被权钱所困世俗所怯。从‘五四’运动开始，中国就呼唤德先生和赛先生，遗憾的是至今仍然缺乏民主科学文明之精神。”

汪岚接过杯给张浩换上开水：“中国的封建社会太漫长了。孔孟之道良莠糅杂，一方面缺少发展文化，另一方面酱坊里的白蚂蚁藏得太深。”

“只怕爬出来的也没使用强杀剂。听说，吴霞在夷河的霞娇宫几次被查 ，她丢给何娇，又在新涛乡开了一家。”孙云舟又由虚到实，“正所谓隐入山林，打打藏藏。”

“山里也能赚钱？”张浩疑问。

“那里有个大磷矿。人家开拓创新，迪斯科与夷水南瓜筒轮着上，三陪女和武松戏嫂混着演，有时候半老徐娘还挂一牌。”汪岚补充，“工商局长也不管一管。”

“王八心里空，假装耳朵聋，一床睡三个，去他妈的轰。”赵振东溜出知青时学的顺口溜，张浩和汪岚笑。

“人家是男的抓权，女的抓钱，权钱结合。”孙云舟没笑，“还美其名曰开放搞活。”

“看来，真要我作‘隆中对’，我就对一个政治经济和文化三分天下，三足鼎立。”赵振东转入正题，“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说封建社会是权本位或官本位，资本主义是金本位，那么，我们的初级阶段该倡导什么本位？”

大家凝思。肖雪踢踏着满是泥雪的脚推门进来：“烟买来了。”

“老赵，你们去忙，把烟带着，我不抽这个。”

“你留着待客吧，晚饭前小孙来接，老瑞也去。”

“算了吧，我这身体。”

“一年一次嘛，挺一下换换空气。老瑞爱热闹，你不去，她也不得去。小记者们盼着给老师敬酒呢。”

南瓜店餐馆的格调简陋、古朴，后院有小廊、假山，几株腊梅开得恬闲、幽香。店内玻璃和墙缝饰有贴墙纸，仍然挡不住逼人的寒气。煤炉子的煤味太大，木炭一间屋一盆人们抢着围。汪岚跺脚望着窗外，搓手吟唐代诗人王适的《江滨梅》：“忽见寒梅树，开花汉江滨，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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