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通了这些道理，明白自己的举动不会带来任何有益的改变。为什么你还要做那个发布器，你到底有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阿牛忍不住问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二个人说，他的声音已经重新稳定下来，

“如果只懂得趋利避害，那跟随波逐流的败叶又有什么区别？既然我身为人类，知道善恶美丑。就算是天地不仁，我也不会昧着良心求存。”

希望？

希望就是这样继续爬下去，总有一天会用人类的尸体堆积起新的巴比伦塔，去到什么极乐永生的天堂。

“也不管这一路上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我最终能上天堂就好。”

第二个人越说越激动，他额头上的青筋暴突。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想到这里我就去按那个按钮，只是还没等我的指尖接触到金属的表面，我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里，开始做起无休止的苦工。”

第二个意兴阑珊，

“这就是我的故事。”

说完他就沉默了。

我明白，我心里仔细的想过。我这一按钮按下去，就会有几十万的工人因此而丢掉工作。

而且还不会带来任何改变，我们家族倒下的地方，很快就会有其他竞争者攀爬上来占据。

人类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人们踩着其他人的幸福、健康和躯体蜂拥而上。

美好、正义？

那只不过是累到爬不动的时候，用来自我慰籍的东西罢了。

三个中年人和阿牛都沉默了，似乎整个房间的氛围都陷入了停滞。当然，他们手下的空气活自然是一刻也不会停歇的。

也不知道在沉默中劳作了多久，第三个中年人忍耐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

“相比于前面那两位，我的故事较为平淡。”

第二个罪人的故事 (第3/3页)

父亲冷笑了一声：

“环境问题，是所有人共同承担的。我受罪你也受罪，这方面大家很公平，所以根本没人真的当回事。“

父亲脸上嘲弄的意味原来越浓郁：“人类，哈。在意的永远都只是苦其不均罢了。不管生活的环境有多差，只要我过得不比别人差，就没人在乎。”

他冷笑起来：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层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如果是面对火烧眉毛的危急，说不定会有壮士一怒，目前流血的意外。如果只是像环境问题这种缓慢的潜在威胁，都是在指望别人当出头鸟罢了，谁真的去犯那个傻气。”

他又说：

“孩子，你还年轻，这世界上的很多道理，你不懂。纯粹凭着一腔热血和冲动去做事的人，都是些打仗时候用来填沟的炮灰。你跟他们不同，你有家族留给你的起点，不应该浪费。”

父亲站起身来：

“相信我，孩子。我老爸我绝不是什么恶棍。你报告里的那些事情，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干了，干的比我们还要多，还要绝。常言说得好：穷**计，富长良心。我们站在这个行业的顶点，我们已经是业内最良心的企业了。”

他最后向我伸出手，我抬起头来，我看到他眼里的真诚。

这样推心置腹的交谈，我们父子之间很多年都没有过了，我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回家。”他说。

“所以你最终选择了妥协。”

第一个讲故事的人忍不住发问，

“你只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算很多人死于污染，并非你处于你的主观意愿。你又何罪之有？又为什么会沦落到这里来呢？”

第二个人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苦涩的笑容，一如他苦涩的嗓音：

“正如我刚才说过的，我是个另类。这世界上总是有些人，不懂得珍惜眼前的美好，我大概就是那样的人吧。”

“你干了什么？”旁边的两人和阿牛一起发问。

“那天晚上，我晚上回到家之后，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我觉得还是不能放弃反抗，因为这样会对不起我的良心。我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做成了一个垃圾广告发布器。只要我一按下PAD的按钮，那些家族做下的肮脏事就会大白于天下。”第二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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