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钟医生每天都打电话去三十里堡卫生所,每天都根据他的研究,调整着医嘱。二个月后,病人的手指,已经能迟钝地动起来了。
三天后,普兰店又发生了塌方,抢救医疗队,在第一时间里组成了,为了表示重视,崔主任坚持要去,随同的还是朱志文、姬季远、刘护士,姬季远因为一人要干多人的活,刘护士因为每次要采血,因此他们两个每次都去的。而多次坐车,刘护士也已不再晕车了,但李春暖和朱志文医生,往往是轮换着去。
这次砸伤的还是一个民工,整条腿从膝盖上,至脚趾头,已经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其状惨不忍睹。
这只能高位截肢了。但今天的器械包,没有带截肢包,因此器械里没有骨锯。怎么办?回去来回要六、七个小时,等是不行的,病人还在大量出血。
“你们找一把钢锯。”姬季远想起了白求恩的故事,白求恩在手术中,多次截肢手术,都用了木工锯,那用钢锯比木工锯锋利多了。
“还行,没什么!”钟医生回答。
其实,见到断肢的颜色越来越红了,这说明血脉已经通了,这比喝什么都有用啊!
接下来的手术就比较简单了,缝合了一圈的皮下组织,又缝合了一圈的表皮,包扎完成后,便准备送病房了。
姬季远脱下手套,伸手捏着病人的手指,他已能感觉到,手指上微微的温热,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由自主的喜悦。
钟医生借用了卫生所的图书柜,翻找了一些相关的书籍,下了一张又一张的医嘱后,救护队便离开了。三十里堡机场,整整一天一夜的工作,疲劳到了极点,但临走摸了病人的手掌,手掌的温度让钟医生的疲劳顷刻抛至九霄云外。
姬季远把钢锯用汽油擦拭干净,又用酒精重复擦拭后,洗手上了手术台。截肢手术,对于崔主任来说,是很简单的工作,只是暴露出股骨,需要把它锯断时,由姬季远把锯口放在酒精灯上,烧过灭菌后,三下两下便把股骨锯断了。他换了手术衣、橡胶手套后,上台继续配合崔主任手术,崔主任用骨蜡堵住了骨髓后,把预留的那块,连着皮下组织的皮包过来,进行了缝合,很快,手术就完成了。
这几天飞机洞库工地上太平无事,但院里却出事了。
因为去年盛清云,差一点把董土产打死,就是在上一年打靶后,在枪里留了一颗子弹。因此,医院制定了制度,规定每三个月要擦一次枪,同时检查枪械的情况。枪械本来是政治处干事陈小明管的,但前周擦枪时,他正好探亲假。因此就由孙干事代行此事,不料,孙干事清点枪支时,发现少了一把五四式手枪。这在当时可是天大的案件。院里立即上报到军保卫处,保卫处限时一个月,必须找到遗失的枪支。于是,院里便立即成立了专案组,由政治处张处长担任组长。张处长便带领专案组,连夜赶往陈小明在江西的老家。
陈小明正在家里同家人欢聚,两年一次的探亲假,还真难得,被当地警察控制起来后,他莫名其妙。
“少枪?怎么会少枪?我上次擦完枪……不是都锁好的吗?”他傻啦,他记起上次擦完枪,已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匆匆收拾枪支,没有数。但他绝对没有拿。
“碰!”张处长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我就不信呢,这枪要不是陈小明拿的,我这处长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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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是一项繁复的工作,即清理肌肉群,并一一把他们前后对应,并连接上。
这时断肢上的颜色,已接近正常手臂的颜色了,两个人心中的喜色郁烈,信心更足了。
这个部位,有指伸肌、尺侧腕伸肌、肘肌桡侧腕屈肌、掌长肌、桡侧腕长伸肌等十多组肌肉。他们俩边商量着,边对应着。最后,一一把他们缝接上了,这整整又花了三个半小时。
李春暖打开了两瓶“高生糖水”(即含百分之五十葡萄糖的溶液),掀开了他们的口罩,灌了下去。这么长时间的手术,要低血糖的。
“怎么样”李春暖关心的问。
专案组组长张处长,询问了陈小明家的所有亲戚,反复问,他带回来什么?但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没看到过枪。
带着陈小明,专案组又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大连。
军保卫处处长听了汇报后,果断地调了一个排的工兵,拿着同地雷战里,日本鬼子手中拿的,一模一样的探雷器,在全院找开了。
医院里到处在上演着地雷战,因为一个排的工兵,都在探手枪,他们分布在全院,你每天无论走在什么地方,都会看到有工兵,双手握着长柄的放大镜,在花园、操场、走廊、病房,各种办公室、宿舍,最后甚至女宿舍都探过了,整整半个月过去了,找到的东西倒不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手枪。工兵排灰溜溜地撤走了。
于是又盯上了陈小明,因为张处长在询问,陈小明侄子时,听到了一句这样的话,“见到他带回来一个包,包里黑乎乎的,方方的。”
第十二章 深挖洞(下) (第2/3页)
纯银制造,因为脑组织就像豆腐一样,无法用止血钳,也无法用缝的方法止血,只能用银夹,因为纯银没有任何弹性,夹住后它不会回弹,怎么样夹它就怎么样存在,于是脑血管便闭合了。这银夹会一辈子留在病人的脑部,因为银不会氧化,也不会变形,将来在脑部的X光摄片,也能清楚地看到银夹的存在。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崔主任下着医嘱:“甘露醇一天两瓶,每瓶五百毫升……”
姬季远收拾了器械,病人输了四百CC血,刘护士也抹着眼睛,只有朱志文精神十足,走进走出地指挥着,卫生所的医护人员,术后护理的要领。手术很成功,其实是上苍给了一个轻病人,四六九还是第一次独立完成开颅手术,而且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大家都很兴奋,看着病人一切都在正常的范围内,大家来到餐桌旁。
瓦房店场站大出手了,又是鱼又是肉,但时间已是中午了,一夜一上午折腾,大家也没什么胃口,吃了点就往回赶了。
司机好像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了,他凑上崔主任,“您们医院真能帮我修车吗?”
“是!”崔主任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明镜似地亮着呢。这么大一个空三军,车坏了一点,还要下属赔?这是不可能的,无非是去一趟,强调一下路况、抢救紧急、天气糟糕等理由,去和小车班的领导说说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已。
北京吉普又踏上了归途,在路过昨天夜里,滑坡的事故现场,司机靠边停了车,大家都下车看了看。但不看则已,一看,大家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司机又嚷嚷:“这车有问题,不能再开了。”
原来这里的地形是,一面高不见顶的山峰,另一面是呈六十度的下坡,下坡足有三百多米深,三百多米下是山沟。在宽度约三百五十米的斜坡中间,长着一颗,比大腿粗一点的树,树皮上的擦痕表明,该树就是昨天挡了北京吉普的那棵树,如果,没有这棵树,在下滑三十米时,正正中中挡住了车,如果往前或往后偏十厘米。那车就会直滚到沟底,车毁人亡。而且,最最关键的是,在这三百五十米宽的斜坡上,只长着一棵树,没有其它任何第二棵树。
姬季远感到,自己又一次逃过了死劫,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的后福在哪儿呢?他茫然地凝望着苍穹。
三十里堡又塌方了,四六九又在第一时间,组成了救护医疗队。今天的阵容是钟医生、李春暖、姬季远、刘护士,车还是北京吉普,但司机却换了一个,问了问上次那个司机的情况,被调走了。当然是车损坏的原因,尽管四六九的政委都去讲了情,但部队还是有纪律的,该受的处罚,讲情也没有用。姬季远又想起那天夜里的情景,“唉!只能说不幸中大幸了啊!”他腹诽着。
很快到了三十里堡机场,四、五十公里的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卫生所里已经作好了预先准备。今天的伤员是个战士,两块断面整齐的石块,先后砸落在地,把他的左手臂切断了。
钟医生皱紧着双眉:“这要做断臂再植啊!”他心里犹豫着。
断臂再植手术,可是医学上的难题啊!尽管世界第一例断臂再植手术,是在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成功的,愈后很好,且功能恢复良好,使陈中伟医生成了,“断肢再植之父”,但是其后仿效的,在一九六九年前,成功的案例也不多啊!做没问题,但做到一半时,做不下去了怎么办?接完了不活怎么办?
“钟医生,怎么办?”姬季远焦急地问。
因为三十里堡,场站的许多人找了他,坚决要求把手接起来,因为这个战士,是场站的施工指挥员,他发现危险,冲上去推开了三个战士,自己却受了伤,那三个他救出的战友,在门口苦苦地哀求,几乎就要下跪了,“决不能让他只剩一只手啊!”他们凄厉地叫喊着。
“干!”钟医生终于下定了决心。
手术开始了,断肢再植,说起来只有四个字,但干起来却是,一件无比繁重的事情。
首先接骨头,前臂有两根骨头,尺骨和桡骨,用钢针把它们连接后,接下来接的是血管,要接的血管有四根,尺动脉、尺静脉、桡静脉、桡动脉。直径不到两毫米的血管上,每根至少要缝八针,缝的针和线,都比头发还要细很多。姬季远不断地抽空穿上线,钟医生缝完了,他还得帮着打结,整整二个半小时,让人抹了几头汗的这两个人,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缓缓放开止血夹后,他们注视着那只煞白煞白的断臂,竟然发现它,渐渐地露出了血色,两个人心中泛起了喜色,但不能显露出来,刚刚走完第一步吗?
接下来要接的是神经,一共两根,一根是尺神经,一根是桡神经,这两根神经很快就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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