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兵在东北】

第十三章 手术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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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是羊希和,李洪才用推子推完了四周,便用剪刀嚓!嚓!嚓!地剪起上部的头发,他在羊希和的头顶,剪了两道沟,羊希和一点也没有感觉。

“下一个!”李洪才喊着。

包训达坐了上来,他按样画葫芦,在他头顶中间剪了一条沟。

“下一个!”李洪才又喊道。

牛鼻头坐了上来,李洪才又在他头顶上剪了一道横的沟,理完了,他掸了掸围身布,包好了剪子、推子,准备赶快离开。

野山参下去了,病人毫无起色。

三天后,周场长停止了呼吸,李春暖给插上了气管插管,用呼吸机控制着呼吸,心脏还在跳着。

二天后,周场长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消息传到了周水子场站,一片哭声惊动天地、泣倒鬼神。周场长是个解放军军官的表率,他爱兵如子,军营里到处都有他的事迹。尤其是新战士,尽管他一直都在忙,但他从未放弃关心,新战士在军营的生活。空三军在周水子场站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会上跪地而哭的战士,不下数十人。

好人为什么命不长,老天啊!这不公平啊!

又是一个星期天,几个人在宿舍里理发。当然是李洪才当理发师,他剪完了姬季远、诸国平,他突然想起了在学校中的恶作剧,他又开始阴损了。

“哈哈……”“哈哈……”羊希和同牛鼻头互相指着大笑。

“做啥?做啥?”包训达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羊希和同牛鼻头又转向包训达大笑,李洪才已经打算溜出宿舍了。

“哎!”诸国平一把拉住李洪才:“去拿点东西来吃吃。”

“那么多人,唔供勿过来。”李洪才挣扎着,他怕那三个人。

李洪才往后退着,一面用手挡着他们。

“阿拉也不要过分,就像阿拉当中任何一个人就可以了。”包训达笑眯眯地说。

三个人把李洪才挤到一个角落里,一个抢下了他的理发包,另两个一人架着他一条臂膀,拉过来准备往凳子上摁。

“做啥?”姬季远走了过来,他看到三个人的头,笑得弯下了腰,“侬也太阴损嘞。”

“差一点点拨伊逃脱了,幸亏阿拉发现了,伊逃脱,阿拉三个人真格完结嘞!”牛鼻头狠狠地说。

“试试吧!这东西大补气血,多少有点用吧!”

“但他不能喝呀!”

“一半鼻饲,一半注入直肠,试试吧!”

教授、主任们,悻悻地离开了,谁也不明白这个病,谁也拿不出一个治疗的方案。当时化疗、放疗远还没有发明呢!

野山参搞来了,姬季远用煎锅,煎了有十个小时,倒了汁,拿去给柳主任看看,柳主任看了,闻了闻味。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用,“就按教授说的方法去注射吧!”他交代着。

但是那三个人已经搞清楚了,他们全部被李洪才玩弄了,当李洪才挣脱了诸国平,赶紧往门口奔去时,只见门口三个叉着手的人,狠狠地瞪着他,他知道今天玩完了,无法脱身了。

“有什么事?好商量!”李洪才挪揄地说。

“侬拿阿拉都弄成这个样子,总要给个说法吧?”牛鼻头笑着说。

“说法?什么说法?格是新发型。”李洪才辩解着。

“好!那阿拉也给伊搞一个新发型。”羊希和愤怒地提议着,说着便过来抢李洪才的理发包。

“要么侬帮阿拉都修好,要么阿拉把侬也弄成格个样子,反正大家勿要做人嘞。”羊希和咬着牙说着。

“侬拿人家弄成格个样子,人家哪能做人,帮伊拉修修好伐。”

“格要修成板刷头(寸头),唔勿会剪板刷头。”

“格么唔来剪伐!”牛鼻头拿起推子准备下手了。

“等等!等等!唔想办法。”李洪才挣扎着,“唔带你们去寻剃头师傅剃,好了伐?”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好伐,但是姬季远要一道去,免得伊半路上又耍花招。”牛鼻头提了条件。

“好!好!唔陪你们一起去。”姬季远答应着。

五人一行向理发室走去,理发室在政治处大楼一层,理发室里有个小屋,放了一张床,理发师就睡在那里,正好理发师在里面睡觉,理发师姓魏,他不是军人,但住在这里。

理发师看着他们三个的头直笑,“能理出这样的头,也是要有本事的。”

“笑什么?要不是你理一次发,要三毛钱,我们怎么会找他理,又怎么会被理成这样。”羊希和边照镜子边说着。

三个人一个、一个地被理成了寸头,反复地照着镜子,满意地走了。已是晚饭时间了,今天星期天,四点钟开饭。

“走吧?吃饭去吧?”魏师傅提议。

“今天高粱米饭,有什么好吃,这样吧?去我那里,搞两瓶酒喝喝。”李洪才有些过意不去,因为魏师傅理了三个头,也没收他一分钱。

“行啊!喝酒好啊!”魏师傅高兴地说。

三个人来到了李洪才的小屋,李洪才拿出了两瓶汾酒,两根香肠,三个面包,一袋花生。魏师傅看到两瓶汾酒,眼也发直了。

别小看汾酒了,当时汾酒可是中国八大名酒之一。汾酒所在的‘杏花村’就占了两个,另一个是竹叶青,而另外六个则是茅台、泸州老窖、古井、西凤、洋河大曲、**大曲。没有五粮液。

三个人东扯西扯,喝得不亦乐乎,不到半小时,第二瓶酒又打开了,每人倒了一次后,只剩下半瓶了,一斤半酒,姬季远喝了六两,他们两个也一人喝了有四两半,李洪才舌头也有点大了,魏师傅喝得满面红光,也基本到量了。

扯着扯着,扯到了丢枪的事。

“这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魏师傅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找不到!找不到!找得到才怪呢!一个排的‘鬼子’。”李洪才的手挥来挥去,因为工兵的动作,跟地雷战里鬼子工兵的动作一模一样,因此四六九的众人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鬼子’,反正一个也不认识的,“有屁用啊?”

姬季远拿过了剩下的半瓶酒,“这酒我们平分吧?”

“不行!我不能喝了。”魏师傅用手遮着茶缸。

“什么不行,今天不醉不休。”李洪才硬扳开了他的手,姬季远把半瓶酒分倒在三个人的茶缸里。

“来!一大口。”姬季远提议着,他端起茶缸先喝了一大口。

“喝!”李洪才也喝了一大口,魏师傅咬了口香肠,也喝了一大口。

“干了!”姬季远提议着,“这么好的酒,到哪儿喝去。”

“干!”“干!”三个人都干了,姬季远望着李洪才。

“酒呐?喝得那么高兴,就这么结束啦?”

“我去拿!我去拿!”李洪才出去了一下,不过带进来的,是一瓶北京二锅头,又分了半瓶酒,胡哟喝么地喝着,大家都来劲了。

“你说这工兵用那么先进的设备,咋就探不到呐?”姬季远纳闷地问着。

“方法……不对。”魏师傅手指敲了敲桌子。

“怎么不对呐?”姬季远没有搞明白。

“我问你……这……这探雷器……什么原理?”魏师傅已经话不连贯了。

“探金……金属呗!”姬季远的话也不连贯了。

“那下……下水道探……探到咋办啊?”因为当时的下水道都是铁的,因此探到下水道只能避开。

“躲……躲开……开呗!”

“那枪……枪在……枪在下水……道里,咋探啊?”

“探……探……,你是……是说……说枪……在……在下水……下水道里?”姬季远语无伦次地问着。

“那咋地?”魏师傅得意地傻笑着。

李洪才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姬季远送走了魏师傅,端来一盆凉水,放在桌子上,拎起李洪才的头,一头按在了凉水里,李洪才猛一抬头,酒醒了一大半。

姬季远拍了拍他的脸,“又该侬立功了,快去找张院长,枪在下水道里,尤其是政治处大楼的周边。”

“枪?什么枪?”李洪才一脸迷茫。

“丢的那把五四手枪,是魏拿的,藏在下水道里。”

李洪才猛地醒了过来,拔腿往张宝振院长家跑去,他这是第三次跑张院长家了,前两次立了功,入了党,这次的功,该入什么啊?

李洪才又走回来了,“侬去伐!这次也该侬立功唻!”

“唔有海外关系,格功劳放嘞唔头上,会浪费格,侬快去伐。”

李洪才犹豫地回过头,一步一步地向家属区走去。

张院长听了报告,立即叫来了张主任,立即组织了政治处全体人员,挨个摸排着下水道,终于,在政治处大门旁的一个下水道内,摸出了一个油布包,打开包,一支烤蓝的手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半年多的悬案,告破了。

张主任马上报告了军保卫处,又联系了派出所,因为魏师傅是老百姓。

当警察敲门时,魏师傅还在呼呼大睡呢!洗头的水斗里,吐得到处都是。

没费什么事,魏师傅全招了,就是那次陈小明擦枪,他在政治处一楼,摆了个小桌子擦枪,魏师傅路过,陈小明正好去小便,他顺手拿了一支,他的初衷,只是想佩着枪,照个相,照完了再放回去,谁知出了那么大的事,可把他吓得不轻。他守口如瓶了半年,实在憋不住,酒多了,就想往外吐点,给机警的姬季远识破了,引出了。

陈小明自由了,他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政治处张主任的面前,啐了他一脸花,然后问道:“你不是说这枪不是我拿的,你主任就不干了吗?算不算?”

张主任无言以对,以后见到陈小明便躲着走,这也不是办法,不久,陈小明被调到军里去了。

李洪才又立功了,而且是立了大功,穷空三军、四六九半年之力,奈之以何的大案,给李洪才破了。四六九嘉奖了他,并打报告到空三军,要求破格提干,空三军很快就批准了,他穿上了四个兜的军装,拿起了五百二十大毛的工资,这在上海兵中真是首开记录啊。

中西医结合,在手术室就是针灸麻醉,但根据全国的这方面的报道,耳针麻醉效果比较好。

在耳朵上扎六根针,就能开膛破腹,病人没有痛感,这也太夸张了吧!但上面布置的任务,总不能不做吧!尽管李春暖一直以,找不到病例为借口拖着,但几个月过去了,也拖不下去啦。李春暖终于找了一例,胃切除的手术。

因为人的表皮,是痛觉细胞最为集中的地方,为了保证成功,李春暖要求高医生,在表皮用普鲁卡因做了局部麻醉。

耳针麻醉取的穴位是胃、脑干、交感三个耳部穴位,胃在对耳屏上部下陷的位置,脑干在对耳屏的上屏底,交感则是在耳屏的上部。

麻醉的方法是在,两耳的这三个地方,用火柴棍头,因为那是圆的,压迫相应部位,一面问痛不痛,病人如果说不痛,就挪一点,一直到病人说痛,好!就是这里了,用火柴头压一个半圆形的凹坑。都找好了,酒精棉球消了毒,插上了六根银针。

手术开始了,切开皮肤时,病人倒没有什么大的反响。切开皮下组织,切开腹膜。

李春暖和姬季远面对面地坐着,一人管一个耳朵,两手不停地拧两根针,时而换一根针,这拧耳针,难度还是很高的,因为耳朵薄,一不小心扎穿了,一不小心,针拔出来了,因此要非常非常小心。

分离了胃,准备切断胃了,这时病人的反应剧烈了起来,胃部开始痉挛,并且越来越严重,夹住胃的胃钳,在上、下跳动着,病人的口里在往外淌着胃液。

“这也做不下去啊!”高医生无法了。

“你再试试。先切下来吧!”

“你听这叫声,你下得了手吗?”高医生不满地问,手术间里确实充满了叫声。

“唉!”李春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拔了下针,姬季远也立即拔下了针,李春暖给病人扣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口罩,滴起了乙醚来。第一例耳针麻醉,就这样夭折了。

“你为什么不找个阑尾手术?”高医生一面脱着手术衣一面问。“简单的多啦!”

“你懂什么?连内关在哪里也不知道的,耳针麻醉只对上腹部以上的手术有效,全国有很多报道,你看过吗?”

“哈!干坏了,拿我出气,我可不是受气包。”’

“我不跟你说。”李春暖没好气地出去了。

李春暖又找了一个肺叶切除的病例,这次选的是肺、脑干和交感三个穴位,肺在胃的下方,手术由钟医生主刀,病人在手术中一直哼啊哼的,李春暖一直在鼓励着他,“小伙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怎么还没好啊?啊!”可能什么地方触动了神经,病人呼痛了。

“快了,快了!挺住啊!你马上就胜利了。”李春暖口干舌燥,但还坚持着说。

“马上好了,都切完了,马上缝合了,缝合完了就好了。我们解放军战士战无不胜,要不你就念‘下定决心’吧?”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病人不停地喊着,一直喊到缝完最后一针。

成功啦!成功的喜悦直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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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手术室(下) (第2/3页)

结果还是一样。

“先住下来吧!”柳主任不动声色地说。

“什么?住院?不行!不行!我不能住院,我场站的工作安排紧着呢!再说,您看!”他在自己的胸口“碰!碰!”地拍了两巴掌,“我身体结实着呢!不住院!不住院!”他坚决地摇着头。

“不行!您一定要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治疗。”柳主任开导着说。

“不住!不住!我不能住呀,我有工作未完成啊!”

柳主任对他旁边的爱人招了招手,走出了诊室,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了诊室。

“你先住下吧!”周场长的爱人强颜欢笑地劝着,实在忍不住,眼泪淌了下来。

“你哭什么?有什么事吗?”周场长奇怪地问。

“没有!没有!”

周场长在一内科住下了,但仅仅过了三天,他突然昏倒了,幸亏柳主任特地安排,周场长的饭都是送到床前的。一天饭后,他突然昏倒在了床上,如果是昏倒在食堂回来的路上,四六九的责任就大了。

当时对癌症,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尤其是血癌,对于医学界来说,是一个无知的世界。院里马上请了大连医学二院,大连医学三院,大连中医学院,旅大市人民医院的教授、主任,进行了会诊。

病人昏迷着,家属也不在,七、八个专家就在病床前议论开了。

“总得先让他醒过来。”一个教授说。

“怎么醒呢?”一个主任问。

“用点兴奋剂。”一个教授提议。

“只能试试了。”一个教授回答,他下了医嘱。

用了兴奋剂,但没有起效。

“看来要用野山参。”一个中医学院的老教授提议道。

“这有用吗?”一个主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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