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兵在东北】

第十六章 春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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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采,什么血型?”

“要验一下。”

“快验!”姬季远指示着。

谢主任拿着手术刀,竟一时想不起来,该从哪儿下刀。

“下腹正中切口。”姬季远不得不提醒着他。

这沈空总院的外科主任,做一个简单的直肠镜手术,还把病人的乙状结肠捅破了,能不呆吗?

嫩江医院的设备太简陋了,好不容易凑齐了一套剖腹探查的器械,姬季远消完毒,放好器械后,便同谢主任一起洗了手。

“病人血压只有三十、五十了。”

“赶快输血!”姬季远看了看谢主任,见他不发声便发出了指示。

“我们嫩江没有血库。”

“血型是B型的。”

“找B血型,马上现场采血。”

“血压听不到了。”

“呼吸呢?”

“层次呼吸”

“心跳也停了!”

姬季远愤怒地把手中的器械,摔向器械台,“这是一条人命啊!”他心里呼喊着,转身走出手术室,望向了苍穹。

后来姬季远才知道,这个农场管理处处长,是个十三级高干。姓张,他是沈空后勤部的一个处长,他去世后,家里人知道了真相,就去沈空大院交涉,交涉的结果,是让他的女儿当了兵,哎,恰巧就分在了四六九,一内科。因为她一直是学校演出队的,到了四六九,也很高兴,因此谁让她跳舞,她都会跳,有一次她到手术室取东西,李春暖直嚷嚷,让她跳舞,她倒是真的跳起来了,跳的还真不赖。后来她同姬季远组织的,篮球队的,主力边锋结了婚,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姬季远又回到了班里,胡班头见他闷闷不乐,就上去拍了拍他的肩:“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们嫩江有没有医院?有没有手术室?”

“有!”卫生所的工作人员回答。

快抬担架来!准备救护车,没有救护车,卡车也行!

担架抬了进来,姬季远果断地拔出了直肠镜,把病人抬上担架,这时病人已经陷入昏迷了。

“你一起去,剖腹探查!”姬季远拉着那呆如木鸡的谢主任。

所谓的层次呼吸,就是呼吸几下,停一会儿,再呼吸几下,这预兆着病人的呼吸快没有了。

“气管插管。”

“这里没有。”

“什么?气管插管也没有。”

“呼吸停了!”

??“明天放假。”

??“放假呗,又不是第一次,这是什么好消息。”

??“还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春播结束了。”胡班头高兴地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好消息,我还以为可以回部队了呢?”

“你想的美,扳你的手指头去吧!哎!你到底怎么啦?”、

“那个处长……….处长死啦!”姬季远忍不住悲恸起来。

“什么?死了?那天不好好的吗?”胡伟大惊失色。

“哎!算了,算了!这话无从说起。”

“那你总得说说他怎么死的啊?”大家也都围了上来。

“给那个谢主任,捅破了乙状结肠,失血过多,这里条件又太差,又给那个狗屁主任硬拖过了时机。”姬季远一口气把胸中的郁闷说了出啦。

“那那个狗屁主任呢?”

“应当是回沈阳接受处分去了吧!”

“弄死人,要偿命的,他逃到哪个屯子一躲,隐姓埋名,不就找不到他了吗?”张志远说:“这两个屯子里,不是都是这样的人吗?”他又补了一句。

“这是医疗事故,不会上军事法庭的。”姬季远解释着。

第二天他们逛了嫩江县城,简单、冷清、没人、少建筑,这九个字就描绘了它,当地对嫩江县城有几句口头禅。

“一条马路走到头,一个警察管两头,一个百货两层楼,三个货员上、下走。一个公园两个猴,三只野鸡,四条狗(狗獾)一个旅馆俩炕头,盖了两脚不盖头。三个饭馆,两锅头,四条板凳三脚跟。”以此来形容它的萧条,也还比较贴切。但在这蛮荒之地,在这边远之角,又可能出现什么繁华呢?

“今天我请客,咱也下下馆子。”

“你五百二十大毛的四兜官不请客,让我们这些八十小毛的两兜兵请客啊?”姬季远的郁闷心情被赶散了。

“大家听着啊!今天要挑着好酒、好菜要啊!”阿毛高兴地嚷嚷着。

“他妈的!你小子,在这个破地方,能花掉我十块钱,算你本事。”

他们走进一家饭馆,找了个桌子坐下后,发现确实有二条凳子,只有三条腿。

要了小鸡炖蘑菇,粉条炖狍子肉,红烧野兔,烤狗獾,又要了土豆丝,白菜肉片。要了五瓶嫩江大曲,六十度。

大家胡幺喝么地喝着,闹着。

“你小子身为副班头,可是****包一个也没扛吧?”

“我没扛,但我没少干啊?你问他们。”

“得了吧!他们都是你的兵,敢说你吗?”

“他们是农村兵,我是大连兵,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我们阿毛,不也是城市兵吗?他可是扛了不老少的啊!”

“哎!你别说,俺们阿毛可是没得说的。”张班付满脸堆笑,过去扶过了阿毛,让他坐在他和胡伟的中间

胡伟连忙夹了狍子肉,野兔肉,等许多菜,放在他碗里。

阿毛受宠若惊地坐在他们中间,大口地吃着。

“俺哥俩的媳妇?这你知道的?”

“唔晓得,……侬放心。”阿毛突然发现说得不对,立即纠正。“放心,我一回医院就帮你们找!”

“哎!你刚才说的什么话?”

“上海话”阿毛回答。

“那你教我们几句上海话吧!”

“好啊……!”阿毛想起了,李药师和大老邹的事,但转念一想,不能捉弄自家兄弟,“算了吧!你学了也没有用,还是吃菜吧!”

“你家在大连什么地方?”阿毛问?

“清泥洼桥!你知不知道,我们小的那会,叫它什么吗?”

“不知道!”

“请你妈瞧”

“瞧!……瞧什么?”阿毛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瞧什么?胡伟指着他的两腿之间,“你说瞧什么?”

这会儿大家都明白了。

“这有什么好瞧的?”阿毛还是不解其意。

“这……这小子…….真……真有意思!”胡伟笑得话也讲不连惯,差点背过气去,大家都笑得气也喘不过来了。

“啪嗒!”一条凳子的腿又断了一个,三个人直摔了出去,但摔在地上还在大笑。

阿毛终于明白了,他也大笑着,指着胡伟,“你们大连宁,都是什么东西。”

“我们大连宁不是东西。”胡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

“那是什么?”阿毛问

“是南北!”胡伟说完又大笑,大家也跟着大笑,把老板笑来了,他拿了把算盘,七上八下地打着,六元一毛四分。

“六幺四,是吗?”他拿出一张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拍。

“侬要死。”阿毛说。

“你说什么?”胡伟问,“你说什么?”阿毛问。

“六幺四吗?”

“对呀!侬要死!你不是要我教上海话吗?这侬要死,就是六幺四,也就是你要死。”阿毛说完就逃,一面大笑,但大家没有笑,因为听明白的人,只有姬季远,但他没有笑。

他们满载着胜利的喜悦,上车往农场驶去,听老场员说,农场四大难关,伐树、春播、夏锄、秋收,这不已经拿下两个了,该多兴奋啊。

过了沐河,卡车又陷了两次,两次都是拖拉机来拉的,一路的风景真是非常优美,望着即将下山的太阳,又大又圆又红,它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树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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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春播 (第2/3页)

,估计是个干部,年纪挺大的。

“你们这儿有四六九的人吗?”那老同志问到。

“有,我们俩都是!”阿毛回答。

“有手术室的吗?”

“有。我是。”姬季远站出来回答。

“听说你是四六九手术室的强手,能不能帮个忙?”

“强手不敢当,有什么忙请说?”姬季远问道。

“我是沈阳空军后勤部的,在这里担任农场管理处处长,我最近一直便血,明天四六三的谢主任,正好带了器械过来,你能不能帮忙配合一下?”

姬季远看向了胡班头,胡班头爽朗地挥着手。

“没问题,没问题!明天一早准到!”

当时的直肠镜手术,是一项十分残酷的手术,所谓的直肠镜,就和胃镜一样,是一根直直的,椭圆形的不锈钢管,头上有个灯,把里装干电池,手术时,医生会用这个工具,直插入病人的直肠,乙状结肠、降结肠,从管孔里看肠子有没有问题,直肠镜的宽约三公分,高约二公分。

术前的一应准备不复杂,病人取膀胱截石位,即仰卧,两脚分开架起。医生用凡士林纱布,擦抹了直肠镜,以利于润滑,便可以开始了。

一般人的直肠是笔直的,约十公分长,之后是乙状结肠,也约十公分长,是弯曲的,常人是先往左,再往右,再往左,然后就是降结肠了,降结肠也是直的。

直肠镜进入直肠很顺利,然后就开始往左扭。姬季远注意到谢主任眉头皱了一下,咬肌紧了紧,加大了力量,过后他发现谢主任,额头的汗水直往外冒,脸色变得极度的苍白。

“出问题了!”姬季远想,但对方是沈空总院的外科主任啊,他肯定会处理的,但谢主任却负手站立着,想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又像是在思想斗争。

过了有十多分钟,谢主任重新调整了一下,直肠镜的位置,嘴动了几动,但还是没有说话。姬季远估计肯定出事了,而那个谢主任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在思考着。

又过了有十多分钟,病人的情况出现了异常,姬季远赶紧测了一下血压。“四十五,七十。”姬季远报告着,看着谢主任。

谢主任额头的汗更多了,但他还是没有说什么,还仿佛在沉思中。

姬季远走过去,朝直肠镜一看,大网膜都已经在直肠镜中露出来了,“乙状结肠捅破了!”姬季远大声说,谢主任仿佛醒了过来,他看着姬季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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