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兵在东北】

第十七章 一上平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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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当年杀土匪无数,现在倒变成土匪了,这该死的‘智取威虎山’。唉!”

第二天,正式开始造房子了,房子的地基,也已经用水泥、石块浇好了,看地基估摸,这房子有二十米长,十米宽,屯子里请来了一个老乡,是个专门造房子的,他已在四周、内外都拉上了直线。

每个班派三个,有泥瓦匠基础的人,先去跟着老乡学习,三班长胡伟选了张强、范满囤,因为他俩在当兵前建过房,然后又指了姬季远,可能他认为姬季远会学得快一点吧!

老乡开始讲课了,他连比划带解说,石头怎么垒上去,为什么墙外侧要外高内低,墙内侧要内高外低。他再三强调,这是重要当中的重要,如不这样,墙会滑坡。他发给每人一根绳子,用这绳系一块小石头。他教大家用一只眼睛,如何看自己砌的墙垂直不垂直。不垂直,必须在下面垫小石块,一直垫到垂直为止。里外两块石头砌好,两块石头中间,浇上拌了水泥的碎石。就成了,但转角处必须两面都垂直,这就要手艺比较好的人干了。他讲解得很仔细,态度很诚恳,大家不禁对这个屯子里,没有一个好人的观点,怀疑了起来。

这一讲解,一直讲了一上午,其他人当然是选石、抬石。午饭后,大家散散地坐在地上。胡伟,姬季远同老乡坐在一起,姬季远掏出了香烟,递了一根上去。但老乡摇了摇手,从腰里抽出了旱烟袋。

“好了!好了!”栾副厂长和战士们好不容易把他劝进了屋子,赶紧令人把那匪徒送当地政府,并警告他说,“这几下是打仗的时候挨的,明白吗?如果你敢说是在这里挨的,老子阉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同谁都说,是打仗时候挨的。”那是个知趣的人,他知道栾副场长是在救他,不准那个死了马的,出来就捅几刀,出来就捅几刀,这血也放光了啊!

这故事听得真过瘾,都围着栾副场长,还要讲一个。

“不讲了,今晚太晚了。”

原来平顶山没有饭厅,只有做饭的食堂,吃饭是在外面的棚子里,用木板钉的桌子、凳子上。夜了,寒气一阵阵地袭来。大家刚才没能注意,现在禁不住都哆嗦起来。

“这玩意儿以前抽过,现在改抽这个了,那个就没劲了。”老乡扬了扬旱烟锅,装起烟丝来。

“师傅,你贵姓啊?”

“免贵姓姬。”师傅回答。

“咦!是女字边一个臣字的姬吗?”

“是的,怎么啦?”那师傅警惕地看了看姬季远。

“搞医的,搞什么行当?”姬师傅好奇地问。

“手术室!开刀的!”姬季远回答。

“手术室!开刀啊!”姬师傅无限深长地说。

“您也干过?”

“干……没干过!”姬师傅一付言不由衷的样子。

“不行!我的马死了!”

“死也死了,怎么办呢?给你换一匹更好的吧!”我安慰道。

“不行!我的马救过我的命,换什么马也比不上。”

“你这样要捅死的,算了吧!”

“捅死了好,让他给我的马偿命,大不了一起去死。”说着那战士扔掉了攮子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没什么,我也姓姬,我叫姬季远,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姬师傅松了一口气,“唉!”

“师傅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姬师傅又警惕了起来。

“没有!没有!小姬是搞医的,没有恶意!”胡伟解释道。

“我们院有个副院长叫张梦龙,听他说,当年在石家庄一带,同鬼子拉锯。他有个战友,是个外科医生,鬼子的炮弹,就在帐篷外到处炸着,但他的战友就在这帐篷里,一气做了七个大手术。抢救了七个战士的生命,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只见姬师傅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滴着,他抬起头来,“张梦龙是不是一个大胖子,戴眼镜、眼睛小小的、圆圆的脑袋?”

“是,您认识?您就是那个周医生?”

“哎!别提它了,我现在是姓姬的泥瓦匠。”

姬季远明白了,张梦龙当时在***第五十三军,抗战胜利后,进入了东北战场,张梦龙被俘了,当了解放军的副院长,但他的搭档被打散了,逃到这里来当了泥瓦匠,“哎!万事都在不言中,这人世啊!就是沧海桑田,人在其中,随波逐流!”姬季远失神地想着。

开始砌墙了,大家都干得很努力,很认真,姬师傅则总是手提一个,挂了线的重锤,这里量量,那里量量,尤其是转角的地方,他量得特别仔细。

仅仅一个多星期,四周的墙都有齐胸高了,四个班,一个班一面墙,三班负责一面十米长的墙,另带两个转角,姬师傅每次测量过姬季远砌过的墙角时,总会用赞许的眼光,看他一眼。但,自从那次闲唠后,姬师傅总是避着姬季远,一直到房子盖完,也没有再同姬季远讲过一句话。

每天都有一个人值班,负责烧四个班的火炕,以便下工回来的战士,有一个暖烘烘的家。那天,是姬季远值班,他在四个棚屋间来回地走着,担着柴,加着火。三班的棚屋边,紧靠着平顶山的一片松树林子,姬季远发现,有不少松鼠,长长的尾巴,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有时还跳在棚屋的顶上,甚至还钻进棚屋的里面。

姬季远童心大发,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松鼠,以前只在童话故事的小人书中见过,他抑制不住想抓一只的欲望,但怎么抓呢?

他发现小松鼠,经常从棚屋的窗户中跳进去,于是他找来几块木排,把门和另一扇窗堵住,然后拿着一块木排,守在了另一扇窗前,半个小时后,一只小松鼠钻进了窗户,姬季远扑上去,用木排封住了窗户。然后,掀开了挡门的板,钻了进去。小松鼠在两个炕上跳来跳去,姬季远扑到东、扑到西,但小松鼠每次都从他的手中逃了出去。小松鼠钻到炕角,姬季远双手撑着一件大衣,扑了上去,把松鼠捂住了,于是他一点一点掀开大衣,发现了小松鼠的脊背,他一把摁住了小松鼠的脊背,左手掀开大衣,寻思着用什么东西关住它。突然,小松鼠回头咬了一口,姬季远手一松,小松鼠跳着、跃着,从窗户木排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姬季远的楞劲上来了,他爬上树,采了一些松果,剥开了,找了一个柳条筐,用半根筷子支起,把剥好的松果,放在里面,赶紧加火去了。火要是断了,再生就麻烦了,四个班有八个炉子啊!

他一圈火加完,发现那个柳条筐在跳着,心中大喜,便找了一块铁丝网,卷成一个笼子,上面开着一扇小门。他慢慢掀起柳条筐,一边用笼子的门,对着中间的缝,一边用右手不停地拨泥,封住两边的缝。

“噗咜!”小松鼠钻进了笼子里,姬季远得意地关上了笼门。

“这是什么?”阿毛的声音传来,原来他们下工了。

“我抓了一个小松鼠。”姬季远回答。

“我看!我看!”阿毛一把抢过笼子,“这归我养了。”

“你那个大鸟呢?”

“快死了,什么也不吃,光喝水。”

“哟!阿毛哪里抓来的松鼠啊?”胡伟走了进来,后面陆陆续续都走进来了。

“去看看你的大鸟吧?”姬季远说。

阿毛把笼子栓了一根绳,挂在了屋顶上,“好嘞!”便走了过去,胡伟、张强他们也走了过来。他们围在大鸟的周边。

大鸟被用一根绳子拴在炉子房的墙上,它面前放了一盘饭、一碗水。水已经没有了,但饭颗粒未动。

“你说这是什么鸟?这鸟长大了,肯定非常大。”张班副说。

“应当是老鹰。”胡伟回答,“但是什么老鹰呢?”

“这地方是什么地方?”姬季远突然问道。

“黑龙江啊!”胡伟回答。

“黑龙江是什么地方?”姬季远问,“是满族起源的地方”姬季远自答着,“这鸟估计出壳才一个月,就已经那么大了,又是生长在满族起源的地方。”

姬季远仔细地翻看了大鸟的眼睛,大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仍软软地趴在地上,头伸向前,也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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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上平顶山 (第2/3页)

面一个木字的栾嘛!”

“那不就是栾平的栾吗?”邵司务长盯住不放。

“你为什么非要说栾平的栾,你就不能说说其它什么栾什么的。”

“没有,你那个栾,只有栾平的栾,其它找不到。”

“他妈的,找老子麻烦是吧?老子就不是栾平的栾,就是......那个栾。”

大家在旁边被逗得哈!哈!大笑。栾副场长站起身,作势要把碗里的酒向邵司务长泼去,邵司务长转身逃去。

“这小子,老子不给他点厉害瞧瞧,老子就不姓栾!”

大家都又看着他大笑,他一下感到失言了。自从“智取威虎山”开演以来,他这件事,没被别人少开玩笑,但一年多过去了,他也实在没能找到,另一个姓栾的来推挡。而且,另一方面,他不喜欢戴领章、帽徽,嫌麻烦,个子又小,长得獐头鼠目,再戴上他那顶大皮帽,也确实是,上台演栾平,根本不用化妆。

“来!我们喝酒,不要学他,这小子不是个好鸟。”

“栾副场长,听说您是骑兵出身?”有人问。

“咋的?老子当年战马一跨,军刀霍霍,那绥化、伊春一带的绺子,哪个不望风而逃,哎!”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要不是这条腿受了伤,现在在骑兵里,至少该当个团长了吧!”他唏嘘地感叹着。

“栾副场长,您给我们讲个骑兵的故事吧!”姬季远请求道。

“你们都要听啊?”

“都要听!”大家齐声回答。

“好!给你们讲一个。”他浅浅地泯了一口酒,“那一年大概是五三年吧,我那时还是个排副,我们在汤旺河剿匪,我们连奉命去集中,走过一个山头。突然,跳出一大群光着膀子,胸口都贴着符的大汉,手里拿着大刀片子,有的拿着长矛直扑上来,口中都大喊着“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当时我们快到坡顶了,但还没到,马身斜着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一面用刀推挡着,一面转身向山下跑去。我排里有个战士,他的马被长矛捅了一下子,马一头摔了下去,把脖子摔折了,他摔出去好远,幸好我跑过,一探身拉上了我的马。我们在山坡下调整了队形,又朝山上冲去,这回就不一样喽!又是机枪,又是步枪,再加刀劈,不一会儿,死了一大半,大多数跑了,只逮到一个活的,绑在马棚的柱子上了。

我们排的那个战士走去问他,“你刀枪不入吗?你能告诉我什么地方不入吗?”他从绑腿里抽出一把攮子,比了比那匪徒的肩膀,“这里不入吗?这不入了吗?”那匪徒没敢叫,直咧着嘴。

他又比了比他的胳膊,“这里不入吗?这不又入了吗?”那匪徒又使劲咧着嘴。

他又比了比匪徒的胸部,“这里不入吗?这不又入了吗?”

“你这样不行,解放军不能虐待俘虏。”我上去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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