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兵在东北】

第十七章 一上平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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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再往前摸着,但那只狍子,一点没有走的意思。

耳旁传来了潺潺的溪流声,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大家都傻眼了,哪里是狍子啊,明明是一位老太太,在小溪边洗衣服。

大家拔脚朝来路逃去,那老太太困惑地看着他们,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

逃出了有二百多米,大家气喘嘘嘘地停了下来。

“你他妈的开枪啊?老子不制止你,你上军事法庭去吧!”付指导员指着章医生,章医生一时无话可答。

战士们拎着战利品,老付和章医生提着枪,继续往前搜索着。已经快接近那个屯子了。这时,前方约二百米处,趴着一个黄乎乎的背影。

“狍子!”章医生提着枪,紧跑了约五十多米,把枪架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瞄准,一百四十多米,三八枪的好射程。

“等等,看清楚了再说。”付指导员说。

“看清楚了,就是一头狍子,那鼓起的是背。”章医生肯定地说。

“等等,那背好像光光的,先不要开枪,靠近看清楚了再说。”

“还好没有开枪,打死了老百姓可完了。”一个战士说。

“走吧!今天倒霉,回家了。”章医生扛起了枪,往回走去,他也知道今天差点闯了大祸,才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真的出来了一个狍子。

刚才那个老太太,前面都是长草,随风晃来晃去,视野很不清楚,但这个狍子周围都是矮草,视野很清晰,头、脚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两个人弯着腰,来到距狍子一百二十米的地方,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不能再向前了。

“有没有把握?”付指导员问。

两只野鸡,被炊事员炒了鸡块,每个班分了一碗,胡伟拿着那碗鸡块,走到姬师傅面前,把鸡块放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您的,姬师傅。”

“谢谢你!胡班长!”姬师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家人吗?”胡伟问。

“有一个老伴,后找的,苟合吧!”姬师傅想想,“自己一个留学德国的上校军医官,沦落到这个地步,惨啊!这是命运的安排,医生只是救死扶伤,没有派别之分啊!”但这话向谁去说呢?

“是啊!命运这东西,有时很不公平。”胡伟感叹着,知道他不愿深谈,端起酒碗,敬了他一下,喝了一大口就走了。

两只野鸡在草地里觅食,一面转来转去,显然雄鸡在挑逗雌鸡,那雄鸡一身羽毛色彩斑斓,雌鸡却只是灰灰的羽毛。章医生在四十米的地方趴下了,再往前他怕暴露目标,他举枪瞄准着。

老付弯着腰从左边慢慢靠近,左边草很长,被当成了最好的遮蔽,只有二十米了,他不敢再靠了,因为前面没有草了。

“砰!”章医生的枪响了,雄鸡给子弹的推力,推出去有一米多,倒地不动了,付指导员一头冲出,向雌鸡冲去,但他挡住了老付的视线。

“他妈的,这小子就是这么猴急。”章医生气得爬起就跑。

“叭!叭!叭!叭!”付指导员一面跑一面射击着,把愣神的雌鸡打翻在地,他跑过去拎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死鸡,中了两枪,那只雄鸡更惨,三八枪的弹洞入口小,出口大,一只鸡恐怕给打掉了三分之一的肉了。

“把握不大。”章医生摇了摇头,因为狍子头对着他们,目标太小了。

“拿来吧你,看老兵的。”老付一把夺过三把枪,“趴下。”

章医生趴下了,老付趴在他身后,把枪架在他背上,瞄了足足有半分钟,“砰!”枪声响了,这一枪打准了,准准地打在了狍子的头部,五个人欢乐地奔向狍子,欢快的笑声在田野里回荡着。

这天晚上,付指导员设宴招待大家,大锅的狍子肉炖土豆,酒管够,这回付指导员成了中心,大家端着酒,围在他的四周。他则是对自己的枪法,大大地夸耀了一番。

姬师傅也被招待了,但他自己一个人、一碗酒、一碗菜,在一旁慢慢地喝着。

阿毛趁机偷了两大碗狍子肉,去了骨,在厨房里剁成了细末,现在是他最高兴的时候,又养了一头鹰,又养了一只松鼠,还有比这更自豪的吗?但回到棚屋,他儍了,小松鼠的笼子里,空空如也。

“谁拿了我的松鼠?谁拿走了我的松鼠?”阿毛急得眼泪也掉了下来。

“谁也没有拿,你看。”胡班头指着铁丝笼边上的一个小洞,“它咬坏了笼子逃啦!”

“它能咬断铁丝?”阿毛问。

“能!它每天都吃硬壳果,牙齿很硬的。”胡班头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吗?你还有什么东西,比铁丝硬的,可以做笼子?”胡班头问。

阿毛想想也是没有,但总不甘心,他又去缠着姬季远,要他再抓一个。

“算了!你忙得过来吗?你的海东青吃了吗?”姬季远问。

“吃了!”阿毛回答。

“明天没有狍子肉了,怎么办?”姬季远问。

“明天再想办法。”

那大鸟见他们两人过来,竟站起了身子,还扇了扇翅膀,姬季远爱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尽管姬师傅仔细巡查,还是出了事,一班砌的墙,滑坡了,倒了満地的石块。全连四个班,开了现场会,滑坡的墙,在外侧,那块砌的大石头,里高外低,斜了三十多度。姬师傅气得指着那战士,“我反反复复讲,最要紧就是不能外高内低,会滑坡的,你为什么不记住?军人哪有这么当的?”

由于这一块的滑坡,一面墙几乎倒了有三分之一。战士在班里做了检查,墙重新又砌了上去。

墙终于砌完了,上了屋架,上了梁,屋顶也钉上了。但需要大量的草,需要覆盖在房顶上保暖。

以班为单位,自行外出找草源,割完了,堆在一起,让马车拉回来。

三班的战士都很努力,很快割了一大堆草,捆好,垒起来也有一人多高。

天下起了小雨,大家坐在背风的,草垛子的一面躲着雨。

远处的草甸子上,许许多多,像一根根泥柱子一样的东西,泥柱子顶上,长着向四周摊开的草。

“这是什么东西?额没有见过。”刘劲峰问。

“这就是关东山三件宝当中的一件------乌拉草。”胡班头回答。

“哎!这东西满草甸子都是,算什么宝?”阿毛不同意这个观点。

“这乌拉草晒干,用木槌槌软,垫在鞋里,冬天可以保暖,别看它这个样子,比棉花管用多了。”

雨停了,大家又开始割草,他们找到了很大的一片长草地,草有一人多高,像南方的芦苇差不多,他们十一个人,分开向当中割去。

姬季远割着、割着,听到了前面有“嚓!嚓!嚓!”的声音,应当是什么动物。

他轻手轻脚地拨开苇草,突然前面是一块无草的空地,他一下子窜了出去,前面有一头狍子在吃草,他差一点一头撞在狍子身上。

狍子一惊,抬腿就跑,姬季远用力扔出了手中的镰刀,一面大声喊:“快来!快来!有狍子。”

这一镰刀,刀头扎入了狍子的腹部,狍子的动作迟缓了,它停了一停。三个人,张强、刘劲峰、郁文元手握镰刀,冲了进来。他们分三面包围了狍子,狍子连连奔逃受阻,身上连连获伤,终于跪下了。

张强一镰刀砸在它头上,狍子一头倒在了地上,胡班头、张班副,他们都钻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狍子,大家都大喜若狂。

晚上又喝酒了,还是狍子炖土豆,杨崇茂照样一大碗、一大碗地闷声喝着酒,姬季远几次想上去劝劝他,但何从说起啊!算了吧!

一会儿,杨崇茂又喝醉了,晃着他的圆脑袋,嘴里不知道在哆哝着什么?

付指导员过来敬酒,“来!谢谢你们的狍子肉。”

“哎!付指导员,你们两杆枪打了一头狍子,我们班没有枪,也打了一头狍子,您说谁厉害啊?”

“我厉害!”付指导员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那为什么?”胡伟不解了。

“因为我是硬碰硬打的,你们是碰巧碰的。”付指导员笑着回答。

“那我敬你这个硬碰硬的。”胡班头说。

“那我敬你这个碰巧碰的。”老付回答。

“干!”“干!”两人同时喝了酒,同时扬手照了碗底。

要盖瓦了,大家排成一字长队,传递着瓦片,瓦片终于要盖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块瓦片时,姬师傅说:“等等!”他拿出预先准备好的一串鞭炮,用火柴点着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最后一块瓦片盖上了,这房子也落成了。

姬季远站在远处,看着这位已两鬓如霜的同行,心想,他是个军医,肯定没有血债,如果去自首了,总比在这里躲着强,也可以发挥他的一技之长,他毕竟是留德医学博士啊!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工人阶级的海外关系,还弄得自己一身燥,这***军官,自首了,指不定坐牢也可能,还是算了吧!

第十七章 一上平顶山 (第3/3页)

“白色羽毛的头,白色羽毛的尾,全身呈蓝灰色,中间杂有褐色的斑点。”姬季远自言自语地说,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转身往外跑去。

“搞什么鬼啊?神神叨叨的,”张志远不耐烦地说。

一会儿,姬季远端着一盘,剁得细细的熟肉进来,放在大鸟的嘴前,“吃吧!饿了几天了。”他抚摸着大鸟的脖子。

大鸟两眼警惕地看了看众人,但实在耐不住饥饿,伸嘴到盘子里吃了起来,一面吃一面还不忘警惕地瞧上他们一眼。

“它是海东青!”姬季远说。

“海东清是什么?”胡伟问。

“海东青是满族人崇拜的图腾,也是最凶猛的老鹰,满族的皇族都养这种鹰,用以捕猎,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不想在这里真的碰上了,长大后它的翼展可达到两米多,豺狼虎豹都怕它。”

“那是我的鸟,我要把它养大。”阿毛沾沾自喜地说。

“你养不了的,它不属于你。”

“那为什么?”

“成年的海东青,一天要吃几十斤肉,你没有?再说它庞大的身躯,你养在哪儿啊?又不能拴着它,满族人讲究熬鹰,熬鹰的最高境界就是海东青。”

大鸟几口就把那一小盘肉末吃完了,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他们。

“先养着吧?”姬季远对阿毛说,“从今天起不仅你的肉都要给它吃,你还要想办法去搞。”

“我会去偷的。”阿毛认真地说着。

大家呵!呵!笑着向着食堂走去。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的一天放假,老付和张医生筹划着要去打猎,二班三个战士也要跟着去。

他们兴致勃勃地走着,但连只麻雀也没有看见,已经走出去十多公里了,终于发现了两只野鸡,但距离约七、八十米。

“这回你不要乱开枪,你老兵了,手枪射程只有十五米,这你总知道吧?”

“知道,从两面包抄过去。”章医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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