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兵在东北】

第十八章 夏锄

上一页 介绍 下一页

“阿拉是七一中学格。”

“喔,勒愚园路上格。”

“侬是啥格中学?”

“卫星中学,晓得伐?”阿毛问。

“晓得!”那些人回答,这时有一个男的,从后边插了上来。

“七三三一农场格!”阿毛回答。

“侬是解放军?”

“是格!”

“阿拉有静安区格,有南市区格,还有闸北区格。”

“静安区?啥格中学”

“卫星中学,有一个人叫姬季远,侬认得伐?”

“姬季远?”阿毛呆了。

“是格!”

“格勿就是吗?”阿毛指了指旁边,刚开步的姬季远。

姬季远闻声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那个人:“侬是叶鲁海?”

“唔勒大连当兵,临时派到七三三一农场劳动格。”

“夜里唔来寻侬,侬勒啥格部队?”叶鲁海问。

“唔勒两连三班。”

“好,勿见勿散!”叶鲁海激动地说。

“勿见勿散!”姬季远激动地说。

“侬是啥格区格?”阿毛开口说话了。

突然发出的上海的方言,把对方吓了一跳。

“侬是上海人?”

“上海人!”阿毛回答。

“侬是七三三一农场格?”

“叶鲁海!叶鲁海!侬还认得唔!”

“认得!格晨光,勒红上司,侬是静安区司令!”

“啥格司令,都是小人白相相格”叶鲁海冲过来抱住了姬季远。“侬长了这么高了啊?”

“侬勒山河农场?”姬季远问。

“山河农场,去年来格,上山下乡一片红嘛,要么江西插队落伍,要么黑龙江农场,农场还是拿工资格,唔就拣了黑龙江农场。”

当天夜里,叶鲁海没能找到姬季远,因为那么多棚屋,问也没问到,但第二天,山河农场的知青都回去了,姬季远再也没能见到叶鲁海,他们两互相说的“勿见勿散”,到现在也没能完成。

整整近一个月的夏锄,终于宣告胜利了。场长、政委悬在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最后要看秋收了。老天爷啊!无论如何要帮忙啊!

全场放假四天。在这四天中,姬季远每天都带着几个馒头、水壶,带着麻袋、镐头,一个人上山采药。这北大荒的山上到处是宝,各种药材,长得满山都是。还有不少是名贵药材呢?

第一天,他走入了一个下坡地,满地的党参,白勺,赤芍,南沙参,北沙参,远志,何首乌,狼毒。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在四六九也去过大连山上,采过许多次药,但哪有那么多啊!

赤勺、白勺的花又大又好看,很多人会误以为是牡丹,以前有一句话,道出了花中的富贵,****牡丹、夏勺药、秋菊、冬梅。”这是四大名花,这夏勺药花,不就是脚下的这些赤勺、白勺吗?那又是名贵中药材啊!

还有狼毒,这东西的块根,能毒死牛,但它能治好很多种皮肤病。挖的时候要分外小心,不能碰破皮。如碰破皮,就会流出一种白色的汁水,这汁水就是最毒的了。

姬季远挑的都是块根入药的,草药就免了吧!那体积太大了,一麻袋才几斤啊?每天下午,他总是扛着满满一麻袋中药材,到场前的小河边清洗。然后,摊在门口的场地上晒。他每天一有空就翻着它们。

一天,马副场长来了,他看了一地的中药材,突然问:“肖姬!你认识药材?”

“认识!”姬季远回答。

“你认识人参?”

“没有见过,但形状、长相在图片上见过。”姬季远回答着。

“我找到了一棵人参了,等有空,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好的呀!”姬季远回答。

“好!说定了啊?”马副场长答着要走。

“等等!”姬季远制止着。

“什么?”马副厂长问。

“你留了记号没有?”姬季远问道。

“留了,我懂!要那根红绳拴住,是吧?”

“你拴了吗?”姬季远关切地问。

“拴啦!”马副厂长把握十足地回答。

“那好!那好!”姬季远放心地说着。

原来挖人参是很讲究的一件事,古时候就有流传下来的传统。如果你找到了人参,但又没法马上挖,或是时间晚了,或是没有带趁手的工具。那就必须用一根红头绳,把它拴住。传说中的人参娃娃是有生命的。如果你不用红头绳拴住的话,明天你来时,它就早跑了。

传说归传说,其实拴红头绳的传统,并不是因为人参有生命,因为人参喜欢生长在背阴的山沟里,常年不能见阳光。而这样的山沟里,往往会长满很多,比较高的植物。人参的枝叶是不很高的,你如果不做记号的话,明天再去。山沟里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地形,一模一样的植物。你在里面方向感都没有,因此人参便就跑了。其实是你找不到了。为什么要用红头绳,显目吗!

休息的第二天,下午召开了全场“夏锄总结大会”,场部对二连三班,为完成如此艰巨的夏锄任务,而作出的努力奋斗,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二连三班被评为“尖刀班”。胡班长上台,领取了这面,鲜红鲜红的旗帜,旗帜上绣着“尖刀班”三个黄色的大字。在热烈的掌声中,胡班头走下台来。

三班全体战士,深情地望着这面旗帜,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旗帜是凝聚着多少辛劳,多少血泪,多少汗水,多少赞许,他们为它付出了,其他战士双倍的努力,双倍的奋发,双倍的生命价值,它来之不易啊!

会后,又在礼堂里开了晚宴,晚宴上,二连三班成了众矢之的。

先是侯连长来敬酒,“祝贺你们获得如此高的荣誉,来!干!”侯连长一口喝干了碗中的酒,大家也陪着喝干了酒,侯连长照了照碗底准备离开了,但他发现有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他回头一看,是付指导员。

“光说夏锄,这算什么?春播,三班干得怎么样?全场响当当的,军容风纪怎么样?全场标兵。都不是参观了吗?这是尖刀班,干什么都是尖刀啊!”付指导员感慨着说,“今天应当干三碗,一碗为春播,一碗为军容风纪,一碗为夏锄,好吗?”他大声地问道。

“好!”三班全体大声地吼着,引得礼堂里的眼光,纷纷地朝这边投来。付指导员一个一个同大家碰着杯,碰到了阿毛。

“我不同你碰杯,你踢死了我的小狗。”

“你他妈的小子,拿了个耗子当小狗,害我那天吃下去的糖包子,全都呕吐掉了。我他妈的没找你,你倒找我来了。”付指导员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这小子他不懂,付指导员,您不要生气。”姬季远拉过阿毛的手,用他手上的酒碗,同付指导员的酒碗,碰了一下。

“怎么回事?”胡班头纳闷了。

大家也都莫名其妙地征询着。

“这小子抓了一个地老鼠,抱在身上。又去抓糖包,抓了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几乎把糖包都翻遍了,你说怎么办?”老付愤怒地说。

“于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十八章 夏锄 (第2/3页)

天完成的平均数,已达到一天十一亩半了,领先了全场平均数,将近一倍。姬季远的两个手臂,肿得有两个那么粗,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休息过一天。

场部决定请外援了,外援是嫩江县旁边的山河农场。援兵来了一百多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板凳,另一只手拿着锄头,但他们的锄头只有三十公分长。

听说这一帮全是上海知青,在隔壁的一块地上干活,有男有女。只见他们到了地里后,先把小板凳往地上一放,小板凳两面都是木板,没有脚,因此人坐上去不会陷。然后,他们用手中的三十公分长的锄头,仔仔细细地锄着草。一边闲唠着,好一会儿,站起身来,往前走两步,又放下凳子坐下来,细细地锄着草。有时唠到兴头上,会放下锄头,两手比划着,说老半天,也没人管。这些上海知青,每人每天平均锄半亩地,连姬季远他们三班的平均产量,百分之五都不到,三班一个人都顶他们的二十多人了。

“侬娘格癞痢,大家都是上海人,伊拉为啥介舒服?”阿毛愤愤不平地说。

“勿要比,人比人要气煞人格,阿拉是军人,伊拉是老百姓,两样格。”姬季远回答着,他一头扎进地里,奋力地锄起来。锄了好远,见阿毛没有跟上,便顺着阿毛的垄,锄了回来。见阿毛还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上海知青。姬季远拉了拉他,阿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着姬季远快步地向前跑着。

他们两锄到了前面,追上了刘劲峰,刘劲峰把锄头往地上一插:“额要大便唻!”

“你要手纸吗?”

刘劲峰摇了摇手,跑到一边蹲下。一分钟后,他提着裤子走了回来。

姬季远望去,只见一根又长又粗的大便,旁边没有扔下的手纸。

“你没用手纸?”姬季远问。

“额......额......用了?”刘劲峰的脸红了。

“啊!”姬季远想着,“原来胡班头一直挂在嘴上的胡圾是真的,刘劲峰刚才用的就是胡圾,我一直以为是开玩笑呢!”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赶快锄地吧!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三个人齐头并进地往前飞快地锄着,不一会儿,到了地头了。

有一天,姬季远和阿毛,在地头遇到了一群上海知青,约二十来个人。那些人奇怪地看着这两个,军不军,民不民的人物。从衣着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军人的痕迹。但从气质上看,又不像当地老百姓,于是便用上海话小声议论着。

“侬讲格两个人是啥人?”

“应该是七三三一农场咯伐!”

“伊拉没有领章、帽徽?衬衫上都是汗斑、盐花!”

“要么是七三三一农场格民工伐?”

姬季远扭过脸去准备换垅了。

阅读上海兵在东北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

相关推荐

上海兵在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