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进去把班长叫了出来,说;‘班长,你评评理,牛打架,我叫他们来看,他们反而不停地笑。’班长一看,忍不住也笑了。但他不知怎么解释才好,便说,‘少见多怪!少见多怪!别理他们。’你们那小杨说:‘看到了吧,班长也说你们少见多怪吧?’谁知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有的笑得都坐到地上了,你说你们四六九,好笑不好笑?”
“人家是首长的女儿,没见过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姬季远解释着,那个文书悻悻地走了。
四个休息日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便是评定,上半年度的“五好战士”的工作了。评定“五好战士”的标准是,“努力学习好,爱护公物好,消灭事故好,生产节约好,锻炼身体好。”指示下达是,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也就是说,二连三班九个战士,只能评三个,但禁不住胡班头苦苦要求,场部给了六个名额。
胡班头同张班副,两人暗自商量着,这不是谁能评上的问题,而是要把谁拉下来的问题。
“杨崇茂肯定不行,喝酒喝一次醉一次,这不浪费吗?每次干活都冲在最后。”张班副说。
“是啊!”
“那个年纪轻的,姓杨,是吧?”文书问。
“是啊!”姬季远木然地回答。
“上个星期,她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前面的牛栏,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快来看啊!快来看啊!”食堂里在做饭的那些人,有的扔了切菜刀,有的扔了铲刀,有的扔了擀面杖,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冲了出来。只见你们那个小杨,指着牛栏。顺着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头公牛,两条前腿骑在一头母牛的背上。大家都愣了愣,便爆发了哄堂大笑,有的人眼泪也笑了出来。‘你们笑什么?这不是牛打架吗?’谁也没有回答,她指着小王,‘你说,是牛打架吗?’小王尴尬地说,‘是打架!是打架!’但他实在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大家也都跟着一起大笑,有的都笑得都要趴下了,你知道你们那个小杨怎么了?”文书问道。
“怎么了?”
“那另两个呢?”胡班头思虑着。
“安小五和阿毛。”张班副说。
“安小五没问题,这阿毛回大连,还要给咱们两找对象呢?你不让他五好,他能卖力吗?”胡班长有深意。
“那怎么办?姬、两个张都是标兵,范也没得说,刘也是没得说,那要么把郁拉下来。”张班副发表了最后的意见。
于是,正式评选开始了。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只有张强本人没举手。
“通过!第二个范满囤!同意的举手。”胡班头又报着。
大家又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通过!第三个张俊文!同意的举手。”
大家又全部举起了手,当然,只差张俊文没有投自己的票。
“你是四六九的吗?”他望向姬季远。
“是啊!”姬季远诧异地回答,他不认识这个人啊!
“你们四六九出洋相啦!”那个大约是文书的人,幸灾乐祸地说。
“什么洋相?”姬季远问道。
“你们四六九有两个女同志,在机械连炊事班?”
胡班头宣读了评比标准,评比要求,以及评比比例,特别强调了,他去场部苦苦争来了三个名额。
大家都默黙无声,因为评五好,对于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它肯定是入党和提干的敲门砖,因此,谁也不愿冒然开口。
“那我们一个一个来讨论,好吗?”胡班头问。
“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要讲理由。”张班副提了要求。
“那第一个,张强!大家同意的举手。”胡班头报着。
“通过!第四个刘劲峰!同意的举手。”
又是除了刘劲峰外,全部都同意了。
“通过!第五个姬季远!同意的举手。”
这还是同前面一样。
“通过!第六个胡立纯!”
“胡立纯是谁啊?”有人小声地问道。
原来,自胡立纯进来的第一天,大家就叫他阿毛,以至于他的姓名竟没人知道了。
“胡立纯就是阿毛。”胡班头解释着。
有四个人举手了,他们是姬季远、张强、张俊文、刘劲峰。但根据半数以上通过的原则,至少要六票,还少两票啊!
“我不同意!”杨崇茂发表了意见。
“你的理由呢?”张班付问?
“他一天到晚玩,养鹰、养松鼠、养耗子,干活拖后腿,他的活,有一小半是姬季远帮他干的。”
“你们三个的意见呢?”胡班头朝向着范满囤和郁文元。
“我来说两句。”姬季远举了举手,“评五好,主要是肯定一个战士努力了没有。我认为,不是谁同谁比,如果谁同谁比,那班里有几个优秀的,难道其他人就永远也无法评五好了吗?我认为,应当自己同自己比。我们今天应当评的是,来到北大荒后,努力了没有,比以前进步了没有,提高的幅度大了没有。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同意胡立纯同志评五好。当然,杨崇茂同志说得也没有错,他是有那些缺点,但谁没有缺点呢?我们在座哪一个没有缺点?我了解胡立纯,他是干部子弟,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事情都不会做,但来到北大荒这么险恶的环境中,这么高强度的劳动中,他退缩过吗?上山伐木,你们发的是皮靴、皮帽、皮衣,他穿的是薄薄的棉衣、棉鞋,零下四十多度,他喊过冷吗?在春播时他上肩,八个手指抠得都鲜血淋漓了,他叫过疼吗?夏锄时,你们知不知道,他的两个手臂肿得,每个都有两个手臂那么粗,他退缩过吗?逃避过吗?因此我认为,他完全符合五好战士的标准。”
姬季远的一番理论,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纷纷举起了手,阿毛更是,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着。
“那好吧!六个五好战士都评完了,今天的评选就到这儿吧!”胡班头作了总结,准备结束会议。
“不!我认为剩下的也应当评为五好战士。”姬季远又发表了意见。
“这六个名额都满了,场里就给了六个名额啊!”胡班头不明白了,平时只知道干活,很少讲话的姬季远,今天怎么有那么多的意见。
姬季远从过道上走过去,拿下了墙上挂的“尖刀班”的旗帜,他转过身来说,“我们是尖刀班,尖刀班的荣誉,难道是哪几个人创造的吗?不是,它是我们集体创造的,少了一个人,这荣誉也创造不起来,杨崇茂差吗?他背着如此沉重的思想包袱,但他受影响了吗?他拖了我们集体的后腿了吗?安小五!安小五差了吗?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但他在工作中,哪里又表现了他是一个孩子呢?因此我认为,我们既然是‘尖刀班’集体,那我们就应当是集体五好战士。”姬季远把‘尖刀班’的旗帜交到了胡班头的手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安小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杨崇茂也是泪流满面。
两个班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胡班头的脸色忽阴忽晴地变化着。
突然,他站起身来,高举着旗帜说:“我们班就是集体五好战士,如果不批准的话,这个‘尖刀班’的旗帜,我就送回去,我们如果评不上集体五好战士,那我们就不配当‘尖刀班’。”
大家一声不发,默默地鼓着掌。
侯连长和付指导员听到这个结果,大吃一惊,他们把旗帜交到了胡伟的手中,“这你先拿回去,这是全场总结大会上颁发的,开什么玩笑。我们去场部请求。”
场部为了这件事,下午特地召开了党委会,党委会一致通过了,二连三班,全班五好的要求。当然,侯连长、付指导员并没有把,胡伟威胁的话报上去。当然,在会上起主导作用的是赵场长。在夏锄中,最承受压力的无疑是他,但是最替他使劲,最替他拼命的是二连三班啊!他力主批准二连三班,全班五好,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通过。
消息传来,二连三班沸腾了,很多人热泪盈眶,很多人去拥抱了姬季远,而胡班头和张班副却想,“这个传宗接代的问题,应当已成攻了一半了吧。”
明天,接到的命令是要去平顶山,大家都整理着行装。姬季远则把采集的中药材,收集到一个麻袋里,扎好口,送到农场后勤处,请帮忙捎回四六九。
阿毛天天惦记着他的海东青,寄养在炊事班里呢,它好吗?
第十八章 夏锄 (第3/3页)
您就把它踢死了?”胡班头问。
“是啊!”老付回答。
“他不是说小狗吗?到底是狗还是耗子?这两个东西可不一样啊?”胡班头没搞明白。
“你问他!”付指导员指着姬季远。
大家都看向了姬季远。
“是地鼠,像小狗的样子。”姬季远回答。
“噢!”大家终于搞明白了。
付指导员敬完酒,赵场长来了。
“辛苦了,同志们!全靠你们了啊!”赵场长一面说,一面举起了手中的酒碗。
“没有!没有!靠大家!靠大家!”胡班头谦虚着。
“今天我要在这儿喝一满碗酒,政委你来。”政委来了。
“满上!”赵场长吼着。
“满上!”“满上!”三班众人吼着。
这一碗酒足有一斤多,赵场长同大家,一一碰杯后,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这一碗酒。照了照酒碗,“先干为敬,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汉子!”说罢,他就同政委一起走了。
大家没料到场长酒量那么大,但他们不知道,场长在别的桌上,一滴酒也没有喝,他把酒量全留在二连三班啦!当然他不会醉。
大家看着满上的酒,看着胡班头,“喝一小口吧?这一碗下去,不都留在这儿了吗?”大家都喝了一小口。
一连连长、指导员来敬酒了。
三连连长、指导员来敬酒了。
机械连的连长、指导员来敬酒了,敬完了酒,他们带来的那个文书没有走。
阅读上海兵在东北最新章节 请关注读下小说网(www.duswx.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