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营长一早就开车走了,姬季远没能见到他的面,谁知就此一别,竟成了终生的永别了,姬季远一直到很老很老的时候,还想念着张营长他们这些,终生的朋友。但可叹的却是,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这天又点了三十炮,这已经是第三百次点炮了,谁知大家都数,却数了二十九响。
“二十九响?”唐排长问。
“是!”大家回答。
唐排长跃身而起,但被姬季远一手挡住了:“等等!”唐排长又蹲了下来。
“上次在你们医院里,喝得真是爽啊!”张营长说。
唐排长看看张营长,又看看姬季远,他没想通这两个人,差了近十多岁,怎么会是莫逆之交的啊?
“你不知道,我是张营长接的兵,我们同行了几千公里的路,不比你同营长的感情浅啊!”姬季远解释着说。
张营长闷头喝着酒,他心中也不痛快,他的父亲最近也被批斗了。他不能说,也不想说,说了解决什么问题呢?“喝!”他吼着。
“喝!”“喝!”唐姬两个人,回应着。张营长心事重重,一会儿就喝醉了,倒头便呼呼大睡。但姬季远知道自己,晚上还要站岗,他没敢多喝。
过了一分钟,还没有什么动静。姬季远说:“我去吧!排除哑炮,我有经验。”
“不对!你怎么也不会,比我们工程兵有经验吧?”唐排长反对说。
“不要说了,我去!”姬季远果断地说,并扬了扬早已准备好了的,铁丝挖勺,然后一跃身,窜了出去。
就在姬季远走向爆破地点,还差十米的地方,“嘭”!哑炮响了。冻土从姬季远的头上飞了过去,把他的帽子也打下来了。姬季远扑身向地,但最后的那个哑炮也已经响过了。
唐排长冲了上来,拉起了姬季远,见他的脸上,有几处微微的出血,其它倒没什么大碍,终于松了一口气:“兄弟!你救了我一命啊!刚才如果你不拦我,我现在正在掏坑呢?可是炸个正着啊!”唐排长激动地说。
陈医生叫醒了他,他同范医生一起,接过了半自动枪,走上了岗位,很快二点到了,但没有看到狼,他俩的共同心愿,是要见到狼,于是他们就又站了下去。
二点到三点仍然没有狼,他们商量了一下,再站下去,大不了明天,在火车上睡觉吧!
三点到四点,还是没有狼,他们又商议了一下,反正等下去了,今天再碰不到狼,就再也不用想了,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四点半的时候,他们明确地看到了那两只狼,顺着土路走了过来。
他们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点了。
“七零年提的干,现在都七四年年底了,还没有评级,没这个道理啊?”张营长疑惑地说。
“宣布命令了,但我父亲被关进了牛棚,说他是军统特务。其实我父亲是被诬陷的,但是我们找谁去说呢?”姬季远无限悲愤地说。
“这年头,打倒一大批,谁也看不懂,总有清白的一天哪!”张营长愤愤地说。
“是啊!视河清而未及啊!”姬季远回应着。
“算了!不说那些了,难得又相逢一次,去找一些酒来喝吧!你去搞一点酒、菜来。”张营长交代着唐排长,唐排长出去了一会儿,拿来了酒和花生米、豆腐干等一些菜。张营长留下了唐排长和姬季远,三个人一起喝着。
“还好!总算没伤人,不幸中的大幸啊?”姬季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放开警戒线,让大家过来干吧!”
“好!好!”唐排长指挥着大家,撤掉了警戒线,工作又继续开始了。
其实,唐排长根本就不知道,姬季远是个不怕死的人,死了又怎么了,他有极强的自尊心,当了六年兵,还穿着两个兜的军装,他本来就感到奇耻大辱,死了又怎样呢?不就解脱了吗?
但唐排长却是,非常地感恩戴德,他晚上买了酒菜,非要拉着姬季远一起喝酒,姬季远也就去了。
今天,十公里的电缆沟工程已经完成了,明天将从瓦房店车站,坐车回大连了。但姬季远今天晚上,是站最后一班岗,他应当站的是,一点至二点的岗。
狼在离他们约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脚,并蹲了下来。
姬季远把半自动枪,架在救护车的车头上,瞄了有半分钟,“呯!”他击发了第一枪。
他对准了那头大狼,但子弹却击中了,那头小一点的狼,那头小一点的狼,一头栽了下去。
那头大一点的狼,嗅了嗅那头小一点的狼,突然昂起头来,“呜……”地,嚎叫了起来,这时突然见到整个屯子里,都在往外窜出着狼,不下数十个,原来那个大一点的狼,是一个狼王。
已经来不及了,姬季远当机立断,拉着范医生,爬进了救护车。当他刚刚关上救护车门的时候,已有两只狼扑到了门上。
他们打开了救护车的窗,范医生已经连说话,都已在瑟瑟地抖了。
“别怕!我们在车里,它们进不来。”姬季远镇静地说。
狼在车外嚎叫着,估计有三四十只,但姬季远只有九发子弹了。他不管,他瞄着一头狼,击出了他的子弹,那头狼应声而倒。
不一会儿,那头狼已被吃得干干净净了。狼又围了上来,姬季远又打了一枪,又一头狼倒下了,群狼一拥而上,又吃得干干净净了。
姬季远想,今天如果没有救护车,岂不是已成了,狼的腹中之物了吗?他又打了一枪,又打死了一头狼,但那头狼很快又被吃光了,对于一群饿狼来说,无任是什么吃的,都可以瞬间吃个精光的。
姬季远打光了十发子弹,他打死了十只狼,但他们只是看见了十付骨架,他没有子弹了。
疯狂的狼群,一次又一次地,扑向了救护车的窗户,竟然把玻璃的推拉窗,也抓出了一道道的印痕,但姬季远用,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枪守着,只要有狼头,探进了车内,他便用刺刀向它扎去。
天大亮了,狼群在狼王的指挥下,渐渐地散去了。但姬季远同范医生,根本就不敢出来。半夜的枪声,早就惊动了所有的“四六九”的军人,但他们也不敢轻易走出。因为“四六九”的唯一的一支枪,在姬季远手上吗?在天更亮了的时候,屯子里的“四六九”的军人们。试探着走出了屯子,来到了车前,接下了姬季远同范医生。当他们看到,那十具鲜红的骨架时,都惊诧得目瞪口呆。
“都是你们打死的吗?”李春暖问范医生。
“不,都是小姬打死的。”范医生纠正着说。
“没有,没有,我只是报了北大荒那一箭之仇嘛!”姬季远回答。
“什么一箭之仇?”李春暖问。
“那就不说了吧!”姬季远回答。
当天,他们就来到了瓦房店火车站,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第三十一章 拉练和挖电缆沟 (第3/3页)
在附近,便又拉起了警戒线。
三个人,又点燃了这三十炮,还是每人点十炮。点完了,他们赶快跑回掩蔽处,数着,“一、二、三……”三十炮都全了,于是又开始下一轮的清渣和后三十米的炮眼了。
每天晚上,大家都必须轮流站岗,男同志,每两个人一班,每班一个小时,从头往下排着。这一天,陈从宽同王医生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大叫着:“狼!狼!我们碰到狼了。”把大家都叫醒了。
原来站岗的地点,是在一条横穿过屯子的土路上,土路上停着“四六九”的,一辆解放牌卡车和一辆救护车,岗位就在车前。
就在十二点半的时候,站在救护车前的陈医生和王医生,突然发现有两条狼,一条体型非常高大,一条体型略小一些,顺着土路朝他们走来。在离开他们约五十米远近的地方,蹲了下来,久久地看着他们,他们汗流浃背地握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硬咬着牙齿挺着,终于挺到了一点钟了,他们赶紧逃了进来。
“你们为什么不开枪?”姬季远问。
“开枪?能随便开枪吗?”陈从宽惊愕得,腮帮子鼓得更大了。
“狼来了,要吃你,你开枪,谁找你?你不是有十发子弹吗?打两头狼总没问题吧?”姬季远激动地说。
“开枪,我们也不会开枪呀,万一打不到,咬死了算谁的?要不得,要不得!”陈从宽摇着头、摇着手说。
“……”姬季远无话可说了,狼是害人的东西,已经走到离他们五十米了,还如此患得患失,还同他说什么呢?他爬下炕,背起半自动步枪,同范传正医生一起朝外走去。
等姬季远他们出去,狼早已跑了,但在土路的,距离岗哨五十米的地方,确实有两行新的狼的足迹走来,又往旁散入了屯子里。
范传正医生也是个主战派,因此,每天夜里他都同姬季远一起,等待着狼的到来,但狼再也没有来过,他们每逢站下半夜岗时,站满了一个小时,往往再站一个小时,还没有狼来,他们会再站一个小时,一直站到早晨六点钟撤岗,说也奇怪,那狼,就像知道有人守着它似的,再也没有来过。
张营长来了,他看到了姬季远。
“你也来啦?”张营长亲热地问。
“是啊!在这儿等着您呢!”姬季远调侃着说。
“等着我?你小子怎么知道我会来?”张营长惊奇地问。
“他说的,你会来,我就等着你,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姬季远坦然地说。
“是吗?”张营长感叹着,“我们又有四年多没见了吧?这时间真是不等人啊!”他看了看姬季远的衣服,“你应当当了六年兵了吧?怎么还没有提干啊?”
“提了!七零年提的,但没有评级,还拿二百大毛。”姬季远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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