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仪指针的转动正在减缓，磁罗盘开始平稳，陀螺罗经也静静的。

所有仪器在这一刻，指向了左前方。

“昼夜一转，定天时，落地运……”

书上的毛笔字泛着油墨的色泽，灰暗，草书连绵，张生难得辨认这句话之后，后面的字就再也翻译不出来了。

张生放下书，水槽的落向指着六分仪的方向，他的目光下意识顺了过去，忽然。

船长正在研究枢轮，间歇转动经过地毂传动，让上面的天柱旋转，但是整座仪器只有手动的地方给出了反应，方位指示全无用处，注水之后只能在退水壶前一寸的地方运作。

大副盯着张生，这个家伙一向古怪，说不定有了什么发现了。

楔子 (第3/3页)

“叫张生过来。”船长下了命令，大副点点头很快躬身走出去，操作室里机器红光闪烁，六分仪，陀螺罗经，磁罗经，指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打摆子，就是不肯停下来。

想了半天，船长还是下定了决心。

张生正好这个时候摸索着走了进来，整个船体包裹着雾，隔上两米已经看不见人。

“把海运仪象台搬出来。”船长话音刚落大副就大叫了起来：“那个！太麻烦了！”

这个仪器缩减之后高达一米五，重一百多斤，关键是上面的小部件实在很多，碰坏一点就影响整体使用。

三四个人抬着都嫌累，何况这玩意还是上面几个朝代流传下来的老古董，到底能不能用准不准确都是两说。

六分仪都起不到作用，竟然还指望老古董？

船长狠狠一瞪眼，大副噎住了，冷哼了声又瞪了张生一眼，二副竟然在一边看，不帮他说话。

张生张作没有听见大副的不满，表情平静，他认为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听从船长指挥。

当两个人把海运仪象台从下甲板内舱里抬上来，吊轮已经用断了两根，张生本就是个读书人身上没几斤力气，大副更气，喊着喉咙叫了两声都没个人应，不知道甲板上那些该死的东西到底都在干什么！

艰难搬运到了工作舱室，仪器放下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感觉到船只猛地倾斜向了一边！他们身体不稳摔倒在地，差点就撞了控制台。

张生擦了擦头上的汗，航行中失去方向感是最危险的事情，船只一旦改变方向，哪怕偏离一米，最终目的地都会南辕北辙。

他们必须找到正确航线。

张生爬起来后，一只手撑着仪象台，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裂缝中看仪象台似乎有些异常，“船长，你看……”

仪象台的天球隐没在地平之下，整个不可见，机轮嘎吱嘎吱在旋转，但天球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水槽向一方倾斜，也辨别不出东南西北。

“什么破东西，隔这么久肯定是烂了。”大副嘟囔。

海运仪象台上方的小阁屋中放着一本书籍，陈旧的不成样子，张生伸出手拿了下来，一阵灰尘扑面他忙掩住口鼻。

书皮发黄，破损小半，依稀能够辨别出上面的象跟运两个字，挨在一起靠的紧密，其他字体却因为年代久远全然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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