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为什么呀？”少女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李牧咽下莲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说起风了，要回家乡看看。”

“起风了？这和回不回家乡有什么关系？”少女蹙了蹙眉头，不解地问道。

“就是呀，我也是这么问的。”李牧耸耸肩，一脸赞同的表情，“他后来又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我也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十万大山边上的千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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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采莲归 (第1/3页)

阳光明媚，秋风也变得温暖了些许。

柳风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多，但是青云道已经非常热闹。远远望去，川流不息的马车和商旅，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蚂蚁，突然间就填满了宽阔的街道。

李牧拎着满满的两桶水，在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像是迷茫，又像是惆怅的神情。他看到了步履匆匆神色各异的商旅，看到了满脸笑容殷勤招呼的小贩，看到了圣恩楼下丰神俊朗的士子，也看到了刘家酒楼前扛着兵器的江湖中人。

一切都和昨天差不多，也许明天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连山镇还是连山镇，圣恩楼也还是圣恩楼。

“但这些……都是真实的吗？”李牧喃喃自语着，心中再次泛起那种恍若隔世般的错觉。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泉水般流淌过十字路口，没有人注意到街边孤独而恍惚的少年。或许对于整日为生计奔波的人来讲，今天能不能挣到明天的饭钱，才是最需要考虑的问题，至于少年人这种“为赋新词”的样子，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毕竟岁月悠悠，时光会在每个人的心中，都刻画下一些思而不解东西，让人迷惑，让人茫然。这种感觉年少时会有，年长时也不会缺少，也许只有等到将要离去的那一日，才会突然想醒悟过来，懂得什么是真实的，值得珍惜的，什么又是虚幻的，不值得追求的。

不过，少年的迷茫并没有维持多少时间，当一抹靓丽的鹅黄色在人群中闪现时，李牧猛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拎起水桶就朝茶楼大门口窜去。速度极快，动作娴熟，配合着脸上紧张的神情，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只脱套兔子，惊弓之鸟，简直有辱李牧大爷的名声。

“木头，你跑什么跑？又不会吃了你。”少女柔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别样的狡黠。

此时，李牧一只脚已经跨过了茶楼的门槛，却不得不认命地缩了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堆起满脸笑容道：“呀，原来是赵家姐姐啊！多日未见姐姐，小弟甚是想念，不知姐姐可否安好？原本想要寻个空去探望姐姐，怎奈茶楼中俗事繁多，一直脱不开身，还望姐姐不要见怪。”

真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逃跑大计就此搁浅。

说完这些，李牧又朝着手中道水桶示意了一下，显得极为诚恳。不但如此，声音中居然还带着一丝邂逅的惊喜，一丝绵长的思念，以及一丝略带不安的歉意，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个老实的少年，偶然遇到了久别的姐姐，正为没有及时看到对方而感到自责。

少女看起来比李牧大一两岁大模样，穿着一袭浅浅的鹅黄色长裙，身材高挑，眉目如画，长长地青丝绾成一个类似倾髻的发式，剩余的部分随意披在背后，显得极为美丽和端庄。黛色的柳叶眉修长而精致，眉间透露着淡淡的书卷气息，俏丽的杏仁眼看起来非常明亮和清澈，眼神温暖而充满知性，但偶尔却会闪过一丝狡黠，让人有一种想要接近，却又不敢过于亲密的感觉。

此时，少女正拎着一个装满莲蓬的竹篮子，莲蓬上面还盖着几片碧绿色的荷叶，优雅地朝着李牧缓缓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应道：“有劳李公子关心，妾身贱躯并无大恙。只是妾与君昨日尚在茶楼品茗言欢，何以今日却作此惺惺之态？”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李牧闭上眼睛，抬头长长吸了一口气，略带惆怅地念道，“我对姐姐的思念之情，如秋霜之凝远，如秋水之绵长，与日俱增，惟天可表；三秋之期，无以排遣，我思幽幽如春草之离离，我心悠悠如春风之渺渺……”

“好了好了，我贫不过你，你这些话还是留着对你的韩妹妹说吧。”少女打了个激灵，装出一副起了鸡皮疙瘩的样子，截住李牧的胡扯道，“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方才本来想找你一起去采摘莲蓬的，但三叔公说你去打水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就先去了。”

说到这里，少女从竹篮里挑出几个饱满的莲蓬，随手扔在李牧的水桶里。随后又从一个剥开了一半的莲蓬中，捻出一颗莲子递到李牧嘴边，笑着道：“吃吧，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这是今年最后一批可以采摘地莲蓬了。”

碧绿色的莲子，映衬着雪白的纤指，宛如一朵绿芯的白色兰花，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出去时遇到西楼大叔，说了几句话。”李牧小心地从少女的指间叼走莲子，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应道，“对了，西楼大叔已经离开连山镇了，姐姐你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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