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一手抚上那把入手冰凉的美丽太刀,看向那双漂亮的眼:“即便是孤高的白鹤,在振翅飞累了的时候,若能有个足够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应该也……”
之后的话语,在对方俯身轻轻抱住她的动作中化为短暂的讶异,转而变成理解了这行动代表含义的释然。
真夜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放任了自己伸手环住他后背的动作:这具身体似乎清瘦得有些过头了……总觉得,有点心疼。
比少女高出些许的青年付丧神将头靠在她的脸侧,柔软的银白发丝带来痒痒的轻微触感,而那带着笑意的清越嗓音也用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
“这种时候一般不都会说,‘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诸如此类的话吗?”
真夜闭了闭眼,抬头打断了他:“或许孤独就是一种永远无法逃避的诅咒吧,只要继续活下去就会发现与自己同在的、只有名为‘我’的思想而已。但若是怀抱着对某人或某物的思念,就像是孤独的灵魂跟这个偌大世界产生了某种联系一样……哪怕微小、却足够消融坚冰的温暖就会自这不可斩断的联系而升,并传到内心的某个角落。”
“所以,若是我说得都没错的话,鹤丸先生可以再听听看我的任性请求吗?”
望着少女认真至极的双眼,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地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让我无法反驳的惊人发言啊……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到底是怎样出乎意料的要求呢?”
虽然对方面对她的征询表现了很是轻巧的态度,但这丝毫影响不到此时充斥着她内心的庄严而又肃穆的沉重情感。
“如果可以,直到鹤丸先生明确自己思念之物的形状为止,能不能让我和大家作为替代、暂时充当填补物呢?……我知道,虽然不能说做到百分之百的相互理解,这里也不存在什么从此就能消除孤独的天真童话……但若是能够稍微靠近一点点的话,是不是就能让我们这一侧的温度传过去一些了呢?”
真夜内心的怜爱之情顿时一止:……这个回答的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嘛,这次看在主人的份上就算了。”幸好接下来鹤丸没有说什么会让她尴尬的纠正之语,“在确定思念的源头之前,就按主人说的来吧;至于那之后,嗯……”
真夜压下心中的少许异样,笑着接过了他的话:“那之后就用那个人取代我们也没关系的!啊,话说也不一定非要是某个人呢,某张喜欢的画作、某个有趣的奇巧之物……能明确心中珍宝的形状,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哦呀,是这样吗?”一手自然地替她顺着被檀纸和花簪固定着垂下的黑色长发,鹤丸语气轻快地道,“我以为按主人的性格,要我真的那么在意别人的话,一定会躲起来闹别扭的?”
真夜刚想红着脸澄清这一点,却被恰在此时响起的系统提示震得僵在了原地:“恭喜您成功回收SG以你之形(唯一),SG目标对象:鹤丸国永。请注意事后在好感度界面查收。”
“因为完全搞不懂鹤丸先生平时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也没办法根据不按套路走的言行举止推断,”说到这里,真夜微微提高音量强调了一句,“所以如果接下来如果有说错的地方……鹤丸先生一定一定要及时纠正我啊!”
她觉得不该用拒人千里之外或是类似自己那种毫无人情冷暖的淡薄漠然去形容对方,但又苦于始终找不到恰当的措辞,只能轻咳一声,顺应着第一感觉、笨拙而直白地向他表达出自己臆测的冰山一角。
“或许鹤丸先生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排遣无趣而已,但这难道不也能被归类成由孤寂感驱使的行为吗?我不知道是过往的经历让鹤丸先生意识到了聚散离合,还是因为看过了太多兴亡盛衰,人类的历史就是不停重复着某种名为争斗的行为呢,因此哪怕被无法阻挡的命运洪流带向下一任未知名姓的主人,只要不碰到那道界限就不会触及心中的情感,离别时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多余的感伤……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真夜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掌中紧握的纯白外套也因此出现了几道褶皱,“这样一来,鹤丸先生岂不还是被困在原地吗!一直待在那座名为过去的牢笼里……会变得逐渐看不到未来的啊。”
“……”下意识地扶住了低下头的少女,鹤丸在此时才惊觉手下这对单薄的双肩竟在微微地颤抖着,“主人,你……”
……什么鬼?以你之形是个什么鬼后缀啊?她之前根本没有这么说过吧!等等,莫非这个意思是……思维发散到某个可怕猜测的瞬间,真夜立刻感到了手足无措,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这次提示中某个和以往不太一样的用词。
那落在发间的微凉体温分明略低于人类恒温,则是像火焰一样从被温柔抚摸着的后背长发、直直燃至与对方产生了接触的各处身体部位。
而这股热度也在那落于她发顶的轻柔一吻中,成功传入了大脑。
彻底炸毛的少女下意识松开手慌乱地向后退了两步,结果却因没找准重心而踉跄了下,一时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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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以你之形 (第1/3页)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这一点的呢。
明明是与初见印象截然相反的活泼性格,也是能以最快速度和新来刀剑混熟的本丸开心果、吉祥物担当, 却始终让真夜有些不明原因的介怀。
如果一定要说理由的话, 那一定是她在他身上看见了与自己……与现实中的自己有些相仿的缩影。
她清楚地对真实自我的糟糕性格了然于心:没有至交好友, 所有的通讯联络人都是可以用编号取代名字作为备注的泛泛之交——而就是这样的自己, 却又会在必要时伪装出一副亲切友好的假象, 用以博取他人的必要好感。
会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光看这个形象在各方面为她带来的好处与便利就足够了:课程、活动的合作或分组时她绝不会沦为被遗漏、被调剂的对象;而无论要和谁或和哪个小团体相处,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处理好人际往来的关系, 既不太过疏远、又不至于熟稔到被牵扯进那些有些微妙的、勾心斗角的小漩涡中。
天生对情感具有敏锐把握的优势令她得以成功扮演着“人缘好又交友广泛”、存在感十足的优等生角色, 并也将继续扮演下去。
啊, 这里提到的角色存在感强烈非指的是一般理解上的、出挑得夺人眼球的那一类人。若真要打比方的话, 差不多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朋友小圈子里、那个可以随时插话进来的边缘人物, 而往往当这个存在得理所应当的人物缺席时,其余人还不免会有些微妙的不对味。
是否就是这种能游离于任何人之间而不存在违和感的角色定位, 让她在眼前的付丧神身上找到了一点熟悉感呢?
所以不管是在初见的刹那就明了这一点也好,还是在平日点点滴滴的相处中渐渐感受到的也罢, 这偶然间察觉到的隔阂与孤独……纵然微弱, 却也像附骨之疽般啃咬不休。
“鹤丸先生名字里的国永,是平安时代的刀匠、五条国永之名吧?”真夜不闪不避地看着眼前青年模样的刀剑付丧神, 直言不讳道, “但与同时代的三条宗近不一样, 五条流传至今的应该只剩下鹤丸国永这一名作而已了呢……这在有铭刀之中或许也不算常见?”
岂止是不常见。
鹤丸国永是至今所有已实装刀剑中、唯一一把有铭却无同派刀作的历史名物。
铭,既可是刀匠的署名,也可以是制刀的流派;若将主体换作人来考虑, 大约就相当于“家族”的概念。因此藤四郎短刀胁差们会称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太刀一期一振为兄长,而就连并不出自同一刀匠之手的莺丸与大包平之间也存在着相同刀派的同乡情谊。
鹤丸国永也因而成了有铭刀中的异类——孤身只影的异类。
真夜注意到他的手指似是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给他打断自己话语的机会,她继续说了下去:“但伴随着名声而来的,却是辗转流落的无常命运……鹤丸先生自己也很在意这一点吧?”
平时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与曾共事过一主的刀剑们还是有着更加深厚的情感的,但就像先前令她觉得熟悉的即视感一样,这只总是笑嘻嘻地想着带来惊讶的捣蛋鹤既可以与伊达组的烛台切光忠一本正经地讨论当日菜色,还能带上御物组的平野藤四郎兴致勃勃地研究挂在本丸各处的风铃,自然也少不了叫上本丸的其他刀剑一起去制造意外的兴起之时。
……似乎,并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我知道,鹤丸先生应该也不是因此就自怨自艾的类型,倒不如说我一直都十分倾慕鹤丸先生在战场上自信的姿态——就如您自喻的、被敌刀鲜血染红的鹤那样,高傲却又风姿凌人呢……但是,”黑发黑眸的审神者伸出手,轻轻点上那有着与人类相仿体温、也同样拥有规律心跳的胸膛,“总觉得,似乎很少能感受到鹤丸先生的真正心声……就好像是被什么障碍物阻隔在您的世界之外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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