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唐莲】

第六节 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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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竟与wen若心zhong最坏的打算相差不多,只不过,其zhong错综复杂之处,是wen若做梦无法想象。wen若其父陈卿嗣身世高贵,是朝廷贵胄的近亲,早年wu曌夺权,清理李氏王臣,陈卿嗣不得不随父迁移到岭南避祸,免灭九族之灾,流至交趾。没过几年,陈卿嗣的父亲病死,陈卿嗣身无分wen,只得四处流浪,恰与西宁王相识,二人义气相投,结为异性兄弟,在交趾城zhong共拒wu氏鹰爪,明刀暗枪,九死一生。大唐神龙二年,wu曌槟天,zhong宗大赦天下,西宁王仲本想还朝复身,却被陈卿嗣制止,当时zhong宗昏庸,大权旁握,韦后乱政,欲仿wu曌称帝,wu三思身为太尉,更是对李姓皇嗣展开屠杀,西宁王仲只得忍辱负重,潜藏于野,直到景龙四年,临淄王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兵逼宫,杀死韦后、安乐公主等人,睿宗即位,终止了近五十年的wu氏天下。待李隆基翦灭太平公主,登基为帝,西宁王这才恢复官爵,还朝于野。皇帝李隆基初登帝位,急需稳固边陲,若派亲王将军镇守,难免日后独大,不可控制,于是下旨将朝zhong毫无根基的西宁王仲升为西宁州大都督。西宁王想借机推荐陈卿嗣留任身边,可陈卿嗣却拒不上任。当年科考,陈卿嗣名列第十,皇帝李隆基将其归入国子监当值,可陈卿嗣却恳请圣命,甘愿自贬交州,作了七品仓曹参军事。短短十年间,陈卿嗣由七品参军卓拔升为四品州长史,却不想也卷入交州朋党相争之zhong,随后,就有了后来发生之事。

“父亲之所以让裴先生将书信转交于我,定是当做最后遗言,信zhong还有许多重要细节不曾透露。父亲当年为何要返回交州任职?既与西宁王是生死兄弟,留在姚州岂不更好?为何要将这几箱黄金交予西宁王?私下藏匿岂不更好,何必多次一举?还有,当年西宁王妃一事,信上一句也没有提及,据此看来,父亲并不打算将此事说明,难道是怕我抗命不为?”

过了子时,wen若策马奔出密lin,已是驰骋于官路之上,月暗星沉,鸟鹰低飞,wen若见这夜色凄凉,自觉事态不妙,也愈发肯定,心zhong这些尚未解开的疑团定关乎着长史府的命运,此时此刻,陈wen若只恨自己身上没有一双翅膀,不能立刻飞回交趾,像父亲问个清楚。

wen若忽然停下马,踌躇时,天边一朵浓郁如墨的乌云渐渐挡住了月光,由北向南,往交州境内飘去,wen若大喊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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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阴阳两隔 (第2/3页)

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隐隐漏出一角微光,随着月影扶摇,忠承寺的面纱渐被黑夜所割开。

wen若心想:“这忠承寺居然这般隐秘,若是白天日光充足,树木蔽佑,外来路人和官军商贾根本无法发现。”

待马车行至山上,wen弱下车四处探望,发现这忠承寺周遭竟空无一人,仿佛是一座空寺。远远望去,忽现一白色人影站在寺门,好似已恭候多时。

wen若本确信此人该是父亲所托的裴先生,但因知晓这箱zhong满载黄金,虽然面前只有一人,丝毫不敢大意,吩咐左右几个马夫紧随身后,以防不测。

来者身披袈裟,确是位僧人,只不过月影婆娑,lin雾缭绕,让wen若看不清那僧人面目。只见那僧人徐徐向wen若走来,单手作礼,引路于前,随后便是一言不发。

“敢问阁下可是裴先生?”wen若警惕问道。

那僧人不答话,只是伸出手臂,为众人作引路姿势。

wen若很是不解,府zhong马夫倒是不起戒心,进了寺庙之zhong,wen若询问后方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位裴先生是个聋哑人,听不见,说不出,自然不会答话。

wen若进入寺内,倒没料到这小小寺庙竟是别有洞天,室内无佛像,佛祖在心zhong,虽是阴暗干燥,却也格外宽敞,与其说这忠承寺像一个寺庙,莫不如说像一座粮仓。待马夫将几个铜箱轮番卸下,裴先生示意几人将这些铜箱运至寺zhong大堂即可。

见一切顺利,wen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几位马夫将铜箱搬运后,纷纷聚到wen若身前,带头驾车的马夫对wen若说道:“少爷,我们已将信物送到,大人有言在先,我等即刻离开此地,返回乡里,终生不入交趾城一步。”

wen若默不作声,疑虑间也猜透个大概,一旦此事日后被揭穿也是死无对证,只得不了了之,索性给了每人几贯散钱,放几个马夫下了山去。裴先生站在身后,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慈笑,对wen若此举甚是赞同。

“这个裴先生不言不语,却让父亲这般信任,父亲识人无数,自然不会有错,料他不会见财起意加害于我。”wen若眼珠一转,左右扫了扫寺zhong构造,见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呢喃道:“这寺广阔异常,并无马厩,看来只能卸下马车马儿,喂些草料,星夜赶回交州了。”

wen若前脚刚欲离去,只觉身后有人拽住肩头,回头一看,自是裴先生无疑。wen若心有疑惑,只见这四十出头的zhong年和尚从衣间取出一封信函递给wen若,并用手指指向地面,摆摆手,好像示意wen若不要离开此处。

wen若哪管这些,拆开信函,扫过第一页,心zhong已然明白了大概,可翻到下页,wen若却是两眼直瞪,手腕抖得厉害,整张脸皱得不成人形,如同那被攥在手zhong的宣纸一般,无比狰狞。

待wen若读完这信,整个人都麻木下来,只觉呼吸困难,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仰面间,已是涕泗横流。裴先生见wen若悲伤不能自已,只好双手合十,为之祈福。

wen若盛怒之下,举起信纸,本想将其撕成碎片,却不知为何双目深陷,闭眼长叹,闷气咬牙,摇头不止。wen若大喘几口粗气,止住泪水,将信纸原封不动拆回胸口,别了裴先生,从马车随手牵了匹马,也不管这些黄金如何处置,如风一般直奔山下,原路奔回交州。

马如霹雳,奔得飞快,只听狂风大作,悲鸣鹤唳。wen若策马加速,脸上滚烫,泪流不止,整个人一直腾在马背半米高的地方,颠簸欲坠,时时刻刻都会从马上坠下。

“父亲,你瞒得儿好苦,好苦啊!”wen若目zhong血丝如,来时的圆领袍子已拦路树杈扯碎了一大片,面颊上皮肉也被切割出几道细如盘丝的血痕。

wen若看了方才裴先生交给的信函,不由想起这十年来关于父亲的所有回忆,当这些琐碎回忆与这封信上的内容连在一起,就像潺潺溪流汇成滔天洪水一般,将wen若所有的希望和幻想冲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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