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唐莲】

第六节 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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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若?”房zhong声音是陈卿嗣无疑,可这声音气短而弱,已是奄奄一息。

“父亲?父亲!您可否无恙?”wen若忽然想起父亲病情,定是旧疾复发,卧床难起。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陈卿嗣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好似从枯井zhong传来的回响,紧接一阵痛彻肌体的咳喘,惊得wen若哽咽连连。

wen若一把将门推开,只见其父陈卿嗣卧在塌上,咳喘不止,烛火之下,他的脸如同榨干的果实一般皱褶萎缩,写满惊愕。wen若赶忙上前,却不想冰冷双脚感到一阵温热,低头一看,血泊蔓延,正有一人瘫倒在血泊之zhong,此人正是wen若的母亲-----杨氏。

“母亲!”wen若痛不欲生长嘶一声,跪着爬进血泊,紧紧抱着杨氏尸体,几欲昏厥。

“还有老奴。”陈富无奈摇着头,低声探底道。油灯之下,陈富面色黯然说道:“少爷,你我主仆一场,相识十余年,老奴甚为荣幸,今日一别,恐成永别,日后天南海北,望少爷日后多多保重,若有危难之时,老奴家宅伫于长安城东永崇坊,少爷若不嫌弃,尽可来此处寻我。”

说罢,wen若见陈富长揖于下,心zhong酸涩难以言表,这几日来发生的剧变让他有些恍惚,却也让他无所畏惧。wen若上前将陈富扶起,默默点头道:“但愿如此,你我虽名为主仆,我却一直视你如师如父,既是父亲命令,自有他的深意,您老多多保重,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登门拜访。”

陈富已是老泪纵横,不能自已,握着wen若双手,泣声摇头道:“老奴何德何能,蒙少爷如此错爱,唉!少爷,听老奴一句劝,不要再回这长史府,也不要让长史大人为难啊。”说罢,陈富头也不回,身影落寞离开了长史府。

wen若愣在原地,揣摩刚才陈富所言,料他已知所有真相,猛地一拍脑门,瞪着双目,从二堂飞奔到父亲陈卿嗣的房去。

wen若跑了几百米,见父亲房zhong烛火通明,咳声阵阵,这才放下心来,只是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味,wen若以为是屋zhong煎药气味,并未多想,小心敲着房门,心里已经有所觉悟。

第六节 阴阳两隔 (第3/3页)

,自知大雨将至,再不快走,道路泥泞起来,更是难行。

突然,一道暗紫色的霹雳贯穿天地,震耳发聩的雷声被群山簇拥,紧接而来。wen若看得清清楚楚,那雷光乱错之方向,正是交州境内,wen若整个人也被晃得像张白纸一般。

“父亲,恕儿不孝。”随着雨水从天而泄,wen若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官路zhong。

待wen若回抵交趾城,已是过了第二日未时,一路之上马匹不歇,到了后程便有些吃力,速度也慢了许多。wen若从城北门绕过,见士卒守卫巡逻涣散,仍如往日那般无精打采,wen若不想太多,绕过城墙,取道南门而入。

“这城门愈是平静如水,这城zhong愈是杀机暗伏,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恐怕大战一触即发,一旦杀声震天,城zhong大乱,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赶回府zhong。”

此时,wen若早已体力透支,全身湿透,靠着一壶烧酒强撑着一身寒气。wen若心知,若从南门绕道回府至少要半个时辰,若从东门而入,难免遇上甘锰的巡营士兵,若战事已起,身为都护快婿,自己岂还有活命的份?wen若借着酒劲壮胆,直奔东城门,奇怪的是,东城门大敞四开,竟无一人把守。

与城西繁华之所不同,百余年来,交趾城东早已是落魄贫瘠之地。交趾自汉朝起,以多产金、银、象齿、丹砂等名贵之物闻名,直至南北朝仍有国外客商慕名而来,交趾城东本是西来商船交集之地,其港口发达,货通便捷,商贾流窜,本是极为繁华。隋大业后,天下大乱,交趾西边蛮夷聚集,趁机暴乱,蜂拥而起,打劫来往额商贾船队。隋炀帝平乱四方,无力自保,朝廷地方官员态度默然,长此以往,大部分西来胡船改道广州,昔日繁华便渐渐荒废。贞观年后,朝廷建安南都护府,交州多产金银,为防蛮夷偷袭,将城zhong大部分府邸都建在城西,城池加固频繁,而城东地势较低,临入西流江海口,每逢暴雨,城zhong积水便有己尺之高,足可划桨而过,这样一来二去,交趾城东破乱不堪,与荒漠村落无异。

入东门后,天空乌云笼罩,百姓灯火尽灭,街巷泥泞凌乱,四周阒无人声,wen若吓的胆寒,以为zhong了埋伏,双腿猛夹着马儿,没了命的逃窜,等到了长史府附近,仍是惊魂未定,盗汗连连。

wen若回到长史府,更是觉得奇怪,长史府仿佛也被掏空似的空无一人。城东荒废多年,人迹稀少,缺了人烟,wen若倒是理解,为何只是一夜未归,这长史府就突然连个活人影子都寻觅不得?

“不好!难道我府被已乱军攻陷?不对!这府门四周毫无兵戈相交痕迹,我长史府上下千人,就算被围剿,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雷声遁地,wen若愈想愈是不安,wen若无声下马,小心贴在府门外,洞听府zhong声响,府内却并无异常。wen若弯下腰,小心推开府门,大门没有上栓。wen若暗骂几句,长嘘一声,进了府zhong,走走停停,府门正堂之内仍是空空如也,暗如鸦黑,连一盏油灯都未曾点亮。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回事!父亲?母亲?陈富?都去了哪里?依墨,她又去了哪里?”wen若惊得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脚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几个箭步,穿过正堂,隐隐约约瞧见二堂那边有着些许光亮。

wen若慌忙跑上前去,烛火之下,一位白发老翁正跪于两灯烛火之下,wen若定眼一瞧,那人不是府上主簿陈富,又是何人?

“陈富!”wen若远远吼了过去,不料那陈富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来,并无丝毫慌张。

“少爷。”陈富徐徐转身,低头作揖,不多言语,黑暗zhong,wen若看不清陈富的神情,顿时心里一慌,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问你,这偌大府上为何连个下人都没有,人都到哪去了,我父亲大人现在何处?”

“哎!”陈富抬起头,哀声叹道:“看来大人说的没错,少爷你定会折回府zhong,知子莫若父,您终究还是回来了。”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问你,我父亲到底在何处?”

“回少爷,老爷昨日已将府zhong上下扮成村民,秘密遣散了,老奴,唉!”陈富一改平日稳重城府,说话断断续续。

“你是说父亲连府兵也一并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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