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与征服之樱石叛逆】

夜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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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那个仙人,忽地笑了起来,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不可抑制,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

夜已深,星已疏。

小川公寓,这个和谐到了不正常,如同加糖太多导致甜得腻死人的地方。

时有量忽地现形于自动玻璃大门之前,但奇怪的是,这大门毫无反应,就好像这里没有人。

抬起手来,往那自动玻璃大门上敲了敲,就像是客人上门来敲门一样。

“太极图之中,有黑有白,但承载了黑白两鱼的,却是那道太极之‘大圆’,那是令‘太极’之所以成为‘太极’的境界,那是‘空’——承载了阴阳黑白的,正是那‘空之境界’啊!。”

时有量一步踏前,身子微微前倾,如天柱将倾一般,似压迫、似覆盖、似俯览,阴影渐渐攀爬上了两仪式的身形——

“妳……就在‘那里’,对吧?”

青衣的少女,踏着一抹月色行去,身影渐淡,如水溶墨。

身影后,那个仙人面无表情的,沉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自动玻璃大门,悄无声息地,往两旁退去,让开了道路。

时有量负起手来,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

小川公寓·东栋大厅。

顺着暧【和谐】昧的通道,走到了这里,时有量叹了口气,道:“这等糟糕的品味,贫道却是说不出评价呢,浑身都是破绽,反倒没有了破绽啊。”

“你还是老样子啊,泰穆(Time)。”

正当红色的魔术师涛涛大论,打算声讨时有量那无可比拟的傲慢之时——

“荒耶在哪?快出来吧!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那个仙人,却依旧微笑着,说出了怎么看怎么不适宜的话语,当下就把红色的魔术师给噎着了。

“你!你、你——”

科尼勒斯·阿鲁巴,气愤难平、颤抖着指着时有量,指头哆嗦的都难以瞄准目标。

“有何贵干?”两仪式歪了歪头,很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啊,对妳这一存在,略感好奇罢了。”言毕,那个仙人停下了脚步,遥遥负手而立,打量着两仪式。

“日本的两仪家,贫道倒也略有耳闻,只是未曾想过,他们能做到如此地步——不,这应该说是天作人为了吧?”

“什么意思?”虽然这么问着,但两仪式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两仪式……以前的妳,是阴是阳,而现在的妳,却是非阴非阳。”在这残月的月光下,这半分的昏暗,为时有量的面目上镀起了一层神秘,“从‘有二法之境’步入到了‘不二法之境’,由‘两仪’复返‘太极’,妳……真的站在这里了吗?”

红色的魔术师,从旋梯上走了下来。

“擅闯他人的工房,你是怎么想的?”

“不对哟,贫道身为客人上门,可是有好好的敲过门了啊。”

“所以才说,你还是老样子啊……”科尼勒斯·阿鲁巴拉了拉帽檐,略微的遮掩住了自己的眼神。“看似对谁都彬彬有礼,实则对谁都是一样的漠视!”

“不论高贵与否,不论才华与否,不论崇高与否,不论荣耀与否,不论悠久与否……你却是同样的看待所有的一切!毫无公正可言!”

“话说,阿鲁巴,你的那条杜宾犬呢?怎么没带来?看来今天的合影是要有遗憾了,真是的。”

“——Its-night-as-flame!If-the-fire-raging!(其夜如炎!熊熊若火!)”

随着这一声急促而又短暂的吟唱,团团黑紫色的火焰如若子弹般,飞向了时有量。

“赦令!神兵显威锋!”

袖袍之中,滑落出一把铜钱法剑,攥入手中,随着右臂一挥,九九八十一枚大唐开元通宝所携有的盛世气相、钱经万人手所附持的万家阳气、夹杂着千年古物的沧桑之力,混而合一,如刀斩下!只觉得左近空间一荡,那些黑紫色火焰便统统熄灭——

“阿鲁巴,你这是加入五火球神教了吗?”

但是,还没完!不知何时,时有量已经被一群人形团团包围,而红色的魔术师,却已经站在远处。

“这就是你傲慢的代价!泰穆!就让我——科尼勒斯·阿鲁巴——来教教你,魔术师工房的危险!”

随着令下,那些人形猛然一个冲刺,唔嗷怪叫着冲向时有量!

而时有量,则一边持剑搏杀闪避,一边高高竖起了左臂——

“气归掌!气归掌!循气门同通五指!达心田,助吾气!咒法至,必遵循!咒如令,令如法!”

“——五雷纳来!”

一瞬之间,白光闪过,雷音轰鸣,震得整个大厅都感觉有些动荡。一股莫可言喻、弗莫能当的刚正浩大之力,掺杂在这记雷音中,成为了那些人形的催命符,只是一听之下,便失了动力,就此僵直,瘫倒于地。

“什、什么?!”红色的魔术师目瞪口呆,“这是、是雷霆魔术?这是禁止的——对了!你是东方人!不在禁令之内!”

“道门秘传奥义,雷法。想不到竟在今日得见。”

第三种声音,忽然横插了进来,那是一种仿佛大理石研磨出来的声音,沉闷、苦恼而又痛楚。

“终于出来了啊,荒耶。”时有量偏过头来,看着上方好整以暇的荒耶宗莲,不禁笑道:“话说,这个朝生暮死的结界是你的手笔吧?叫什么?蜉蝣结界吗?”

“六十四层奉纳殿。”那个仿若大理石雕塑般沉重的身影,发出了同样沉重的答复,就感觉像是个思考着苦楚人生的哲学家的塑像似的。

“呵,奉纳?谁奉纳谁?是‘它们’在奉纳你,还是你在奉纳‘它们’?”

“哎呀,荒耶,看来你还是没听进我的劝啊……真是的,果然是个学艺不精的和尚啊!学艺不精,小心害人害己啊!”

“你来何意?”那个沉重的身影,却是不管不顾这些,径直问向核心。

“合影留念。”那边刚刚话音落,时有量便好似省略了思考,紧接着作出了答复。

“哦?”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仅是荒耶,连一边的阿鲁巴,都面露狐疑。

“毕竟,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大家好歹相识一场,照张相、留个影,做个最后的纪念——可惜阿鲁巴没带狗来。”

“呐,荒耶,”

站立于小川公寓大门外的台阶下,背对着荒耶宗莲的仙人,忽地开口:

“真实何在?”

“在于怀疑。”

荒耶宗莲,转过了身,迈出了一步。

“荒耶,心在何处?”

“在于自我。”

又是一步,自动玻璃大门,开始缓缓闭合——

“荒耶,你——又在何处?”

“如你所见,在你背后。”

自动玻璃大门,就此闭合。

而荒耶宗莲的黑色身影,也就此消失不见。

空旷的夜色下,只剩下了一个仙人的身影,朦朦胧胧。

“师傅,您为什么讨厌有量先生呢?”

还是那栋烂尾楼。

晨光的照射下,令室内的色调明亮了许多,也显得秩序了许多,起码看起来没有平日里的那么杂乱了。

见得橙子心情似乎不错,于是鲜花就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橙子扫了一眼过来,骇的鲜花急忙地下了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徘徊于此处的,还是寂静与沉默。唯有日光显白,开始渲染色彩。

正当鲜花以为师傅生气了,以沉默表示拒绝的时候——

“答案很简单:那个家伙无法令我安心。”

“——哈?!”

两声惊呼,达成了同步。鲜花,与一旁的偷偷竖起耳朵的藤乃,都忍不住惊疑出声。

“可是……时先生看起来很可靠啊。”

对此,橙子哼了一声,表示嗤之以鼻:“那个家伙,本质上是个无心无我之人……一个无心之人,却居然对我说爱我,我还能安心吗?”

“咦?!无、无心无我!!”

“这怎么可能?!!”

“所谓的仙人啊……”橙子从烟盒中弹出了一支烟,“都是清心寡欲之辈,他们无欲无求……”

“但是,无欲无求的本质是什么?”

“有私为生,知我为灵。任何一种生物,只要存在着意识,便会从‘世界’之中分离出‘自我’来。而人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心便有欲,有我便有求。”

“而仙人,无欲无求,则意味着他们,已经无心无我了。他们与‘世界’已经不再保持距离,而是混而为一,还归自然了。”

“仙人,已经不算是‘生物’、‘生灵’了。”

“仙人爱上了我,这与世界爱上了我,这两者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所以,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橙子气呼呼的吸了一大口,又恶狠狠的吐出来,令室内再次云烟雾罩起来。

黑桐鲜花与浅神藤乃面面相觑。

“那个,师傅……”

“嗯?”

“那么,昨天时先生来此,却是为何呢?”

“那个家伙,说是算出我近日有一难,专程来提醒我,顺便帮我捎带点东西——”橙子晃了晃指间的那根劣质香烟。

“那个可恶的家伙……”

“哟,小哥!”

正走在上班路上的黑桐干也,转过身来,看见了那位仙人。

“啊,时先生!早安。”

走过来的时有量瞟了一眼黑桐干也捧于腰侧的小箱子,摇摇头道:“辛苦了。给橙子工作,想必很容易绝望吧?”

“啊,这倒也不至于,只是如果社长能够按时发放薪水,那就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那个女人,时不时就会‘邂逅’点什么用不着的东西。她自己的钱都不够花的。”

“呃……”干也愣了愣,“时先生似乎,对此深有感触?”

“……当年贫道追求橙子的时候,橙子把贫道当成了自动取款机,害的贫道一贫如洗,不得不去打工赚钱,结果却又因为业务上的冲突,被教会盯上了,害的贫道不得不满欧洲乱跑——黑键好疼啊!”

“啊哈哈、哈哈哈……”干也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橙子的异性初吻,可是被贫道获得了!”

……等等!那个异性初吻,是什么意思啊?

想了想自家社长一直以来的英姿飒爽的气质……

干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烂尾楼。

黑桐干也、黑桐鲜花和浅神藤乃三人明显的在走神……

因为,时有量与苍崎橙子二人,去了里屋,到现在都没出来。

三人等啊等,时钟走啊走。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楼梯处才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仙人,悠悠的出现在了三人的眼界中,见得三人直直的盯着自己,便举起手来,比划出了个OK的手势。

三人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看着时有量推门而出。

三人悄声开始议论——

“这么说来,师傅终于接受了有量先生?”

“不,社长可不是普通的女性。估计只是双方坦诚布公了吧。”

“话说,以后会不会得称呼有量先生为师公?”

“不,我感觉,这还很遥远。”

“呜,我支持时先生,但是师傅她……”

正在专心交流的三人,却是没能发现:一股烟味,正在逼近……

时有量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这栋烂尾楼的楼梯,却见楼下,两仪式正在走上来。

于是,时有量便侧过身子,背靠墙壁,于这狭小的空间内,让出了了一份道路。

两仪式点头示礼,便目不转睛的走了过去。

而在两仪式刚刚走过去,时有量便迈出一步,重新挡住了楼梯的空间。

目送着两仪式消失于楼道顶端,时有量这才低过头来,俯视着下处的楼梯间,双目之中,已是一片清华莹碧,无量毫光,根根林林叠叠,其瞳炯炯而有神,神光棱棱而方楞。这么一双眸子,定而有力、清澈明亮,透露出不尽神采,仿若能够贯穿碧落黄泉,就这么幽幽的看着下方——

所谓碧眼方瞳是神仙,在这一双仙人天眼之下,在下方那空空如也之处,时有量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看的。

“哦,看妳的面容,应是两仪式的姐妹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言语间,却是肯定的意味。

“啊,贫道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贫道此次前来,一来,是算出了橙子有一难。不过以橙子的能耐,却是不怕死的,所以贫道只是借故来看望她而已。”

“而这二来吗,却是因为天机絮乱……而且居然就在橙子身边,这才是贫道不放心的地方啊。”

“话说,这位少女,妳……究竟是什么?”

罕见的,时有量终于不再是那副温和笑容的模样了,而是皱着眉头,一副困惑不解的面容。

“非生非死,非人非鬼……什么都有,却也什么都没有,但也不是先天……而且好像也不算是此世之物了。”

“‘境界’,被妳颠覆了啊!”

“若要强行定义的话,妳就是一团‘混乱’……或许,该称呼妳为‘蚩’?不对,也不像。”

“妳是——令万物归一者。森罗万象彼此之间的差异、距离,那道‘境界’、‘界限’、‘界定’,对妳而言,毫无意义。”

“还有,妳的状态……看似鬼,却不是。而且妳也不像是经过修炼,不是阴神、中阴身,或者西洋的星光体。也不是普通人机缘巧合所致使魂灵脱壳的生魂活灵。妳看似存在于此,实则根本就不存在于此。”

“但就妳的显像模样来看,倒是像鬼,但是……妳的识神却破破碎碎的,好似珍珠缺了穿线,成不了项链一样。”

“鬼者,意成身。无心则无意……妳连‘心’都没有了吗?但妳走的却也不是我等心死神活之道,非仙非佛。”

“嘿!还真是奇哉怪也!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一边说着,时有量一边让出了道路。

“抱歉耽搁妳的时间了,小姑娘——对了,能告诉贫道,妳的名字吗?”

“哦,夜?两仪夜……不错的名字。”

摇了摇头,时有量走出了这栋烂尾楼,望着那轮耀耀大日。

——等等!

时有量忽地想起了什么!

“人死成鬼,鬼死成聻!她该不会是——快成了聻吧?!!”

时有量愣了会神,想了想,然后再次挂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罢了罢了,管她作甚!哈哈!”

一步迈出,时有量就此消失于这片金灿灿的日幕之下,无影无踪了。

日欲落,残血穹霄,人恐逢魔刻。

即将代替而至的,正是那属于寂静的——

夜之境界。

夜之境界 (第3/3页)

“那么,两位小姐,听了贫道的这两种说法,妳们有何感想呢?”

鲜花与藤乃面色不定,连连变化,最后变得有些发白。

“那么,时先生,”藤乃低声问道,那个声音,简直是在害怕会惊动了什么似的,“人类与自然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

“啊,没错。”时有量面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人类,拒绝了世界!”

这句话,如若惊雷一般,劈过了两位少女的心头!

“依贫道看来,现在的魔术师,都已经颠倒了本末,走上了歧途。”

在一盘意大利通心粉端上来后,时有量继续发言,而两位少女默默的听闻。

“魔术回路这种东西,本来只不过是追求根源道路上的一种助力罢了,如同敲门砖、垫脚石、渡海船一样,只不过是手段、是工具而已。”

“但现在的魔术师啊,已经混淆了手段与目的,现在竟然只是在追求魔术回路!所谓的魔术贵族血统!”

“知道西洋魔术界最伟大的魔术,是哪一种吗?呵呵,西洋魔术界最伟大的魔术,是名为‘魔术回路遗传性培育增殖机制’的魔术。”

“没错!每一代魔术师,都苦心孤诣的,追求下一代的魔术回路的更优化——哪怕只能增加一条也好。”

“这本身,便是一种魔术!一种建立在家族血脉之上的,世世代代都在持续的运行、延续下去的,庞大复杂而又危险的大魔术!”

“不过,这种大魔术,一般持续运行五百年左右的话,就会因为术式结构上的问题,而逐渐自我崩溃的。”

时有量先生还絮絮叨叨的说了些什么,只是两位少女心思浮杂,已经听不到了。

她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疑惑——

人类,拒绝了世界……吗?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这大半夜的虽说寂寥幽静,但却不适合姑娘家家的无目的散步游街压马路啊。”

夜半三更,残月当头。两仪式正如同往日里一般进行着她的夜游之旅,却远远的,被一记沉朗的声音,划开了这份寂静,打破了这道夜之境界。

回过头来,只见那个仙人,正悠悠走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毫无遮掩的温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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