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拿起墨块开始磨墨。
到了办正事的时候,顾时欢便敛去了不正经的顽笑,一边静心凝气地磨墨,一边回忆印在自己脑海的那些地名。
在一圈一圈的碾磨中,墨块终于化开,与砚台内的清水渐渐融合,变成了墨汁。
同时,她不知不觉吞吐出那些地名:戚山、周岭村、安乡、书陵镇……
沈云琛一笔一笔记下。
然后自己也脱了靴子上榻,与顾时欢对坐。
顾时欢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男人被自己支使,烽烟四起的边境竟也似在家过小日子,此时好像不是准备在写北漠国对大昱的算计,而是在写明日午膳的菜单子。
“傻笑什么。”沈云琛笑眼看她,将砚台与墨块往她那边一推,“磨墨。”自己执起了笔。
“哎,‘磨墨’两个字应该是我对你说!”顾时欢不服。
“你知道那些地名是何字,该如何写吗?”沈云琛问。
“好了,就这些。”顾时欢复有些苦恼,“他没有再说到更具体的投放鼠疫的河段。”
大约在地图上指给他属下看了,然而书柜后的她却看不到。
“无妨。”沈云琛凝视着这些地名,淡淡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月兰这一片的任何地方,我们的人都已经摸透了,知道这些便已经知道最佳的投毒地点了。”
顾时欢安下了心,她是十足信任沈云琛的能力的,这件事她既告诉他了,便不用担心如何解决了。
她只是愤愤道:“水月河投放鼠疫,祸害的可不只是大昱的将士,它流入桑戈湖,月兰的百姓都要遭殃,还有流经区域附近的百姓,只要从中取水了,也会染上鼠疫,太坏了!”
“笔墨纸砚,和小桌几。”顾时欢道。
已近寒冬的天,她已经缩在被窝里了,而他还在床榻外,不使唤他使唤谁呢。
沈云琛当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刚刚她讲述经历时,没有把地名一一说出,但是她肯定是记下了,想是准备写下来给他,更加精准且不易漏掉。
笔、纸和床榻上也能用的小桌几都是现成的,砚台也是有的,只是墨却还得现磨。
沈云琛取回这几样东西,先将小桌几放置在床榻空处,而后将宣纸摊开,毛笔与砚台摆上,往砚台里添了些水,将墨块放在砚台旁。
沈云琛却只笑道:“傻姑娘,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善良二字。”
“唉……”顾时欢默然。
可是她还是想不通,便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理由,也不能做得如此赤裸裸吧——
“众人皆知水月河的上游在北漠国,倘或下游爆发了大规模瘟疫,那天下人都知道是北漠国捣的鬼了。”顾时欢缓缓靠进沈云琛怀里,“纵观历史,虽然国与国之间总是水火不相容,但是起码的脸面也是要的,若是为了己利殃及大量无辜百姓,就不怕世人的口诛笔伐吗?就不怕在史书上留下遗臭万年的一笔吗?便是那个什么傅横无惧如此,那么北漠国的皇帝难道就不想在历史上留下美名而非恶名吗?就为了插入大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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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之夜 (第1/3页)
顾时欢没想到他会突然吻上自己的脖子, 此时她想被狼一口咬住的猎物, 动弹不得。
当然, 沈“狼”是不舍得咬的, 他只是沿着伤处细细密密地吻着, 用唇舌抚慰着被划开的娇嫩肌肤……
末了, 他才道:“我大概知道那个北漠国的将军是谁了——骠骑大将军傅横。你说的小姑娘大概是他唯一的女儿骄阳郡主。至于伤你的人……傅横没有儿子, 而骄阳郡主却叫他‘九哥哥’,不是北漠的九皇子便是她父亲这边的九堂兄,等我查清楚了, 一定为你报一剑之仇。”
顾时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气啊,我就当还了那个情报呗……话说回来,我这个负伤换来的情报, 对你有价值吗?”
沈云琛气得想打人, 冷冷道:“没有价值。”
“啊?”顾时欢大失所望,一时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灰败的氛围内。
沈云琛那点生气很快便被于心不忍所打败, 他叹气道:“不是说你带回来的情报没有价值, 而是说如果这份情报要用你的伤换来, 那么它便毫无价值。顾娇娇, 你到底知不知道, 你有多重要?”
“我……”顾时欢想举手讨饶, 想撒娇让他消气,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他。
没想到沈云琛居然掰开了她的手。
顾时欢自然不依, 连忙又紧紧抱上来:“不要生气了……”
沈云琛无奈:“放手, 我去给你拿药膏。”
“……哦。”
军营常备的是普通药膏,自然比不得绿膏,不过顾时欢自觉伤口极浅,应当不会留疤,因此也不甚在意,仰着脖子任沈云琛给她一点一点涂抹上去。
沈云琛却是涂得极仔细:“明日一早再让军医看看吧。”
呼吸间的热气喷在顾时欢的脖子上,喷得她直痒痒,却极感安心,仿佛这时候才真正回到了属于她的烟火人间。
沈云琛涂完抬头,才看到她傻乎乎地看着自己。
真是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
两人竟这般直愣愣地对视了片刻。
还是顾时欢率先回过神来,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十五夜北漠国预备投放鼠疫之事,马上便要到十五夜了,确实耽搁不得了,既然他已拒绝了先暖被窝,那么就把正事先彻底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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