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睨了简一眼之后，男人却又兀地收回了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然后，患者会开始剧烈咳嗽、流鼻血，呼吸变得困难。

交握的手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这是双女人的手，简意识到。但这双手的主人却有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并且穿着男装、像个男人一样在街上和别人打招呼。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神秘，让简觉得这像是涂了蜜的尖刀：虽然危险，却有着致命的诱惑。

即便是在清晨，但简依然能够清楚地听见时不时在街道旁的屋内响起的啜泣和悲鸣，却不知是在嗟叹自己可悲的命运，还是在哀悼爱人的亡魂；街道上空无一人，因为人们沮丧着脸躲在家中，生怕会在外面招来了死亡，即便没了食物和清水，他们也宁愿饿死。还有旅馆的那位老板，他变得越发疑神疑鬼，仅仅是自己下楼的声音就会把他吓得脸色发白。

到了最后，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而存活下来的掘墓人却越来越少，他们甚至整天都在挖坑、埋尸体，即使是这样也干不完所有的活儿。大量的尸体被抛置在大街上又或是房子里，散发出腐烂的臭味儿。

简用手捏着下巴，一边用视线扫视着眼前的教堂。

简闭上了口，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个疲惫的骑士。

——黑死病。

如果，自己能够在勇敢一些就好了。

因为只要和维多利亚在一起，满溢的幸福感就会填满他的胸腔——在这种危境下还依然沉醉于眼前的幸福，简觉得那是懦夫的行径。

黑色的圆点。

简感觉自己的心跳骤停一拍，他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用略带怒意的声音喝道：

就算不用转过头去，简也知道他一定又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我去把他带去修道院。”

“别在意，阿瑟。”

“——你。”

因为阴雨持续不断，地面上已经到处都是水洼。简一边注意着避开地面的积水，一边快步前行着。

简大口喘着气，同时平复着突然变得急促的心跳，他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纠紧了眉头，嘴里喃喃道：

这儿原本是麦林维尔最主要的进行宗教活动和仪式的场所，亦是神聆听世人声音的地方，它应敞开大门，让虔诚的信者们能够在正殿前川流不息，让神的忠仆们能够传达来自天上的谕旨。在战争时，它也应该容纳一部分难民，使其免受战乱带来的危险。

最后，患者的全身会出现或大或小的黑色与紫色斑点，这成为了死亡的征兆——无论求医还是服药，都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

童稚的同伴，童稚的话语。

从发病到死亡，大约只需三天的功夫就能夺走一个健康的人的生命。

最初患病的是小女儿，她将疾病传给她的哥哥姐姐们，她的哥哥姐姐再传给他们的父母。最终一家人只能在房间里抱作一团，一个一个地死去。他们的尸体被搁置在家中，甚至没人知道这一家人已经前往了冥土。

“是的，您说得对。”

然而，让简吃惊的既不是他的凄惨死相，也不是他的身份——而是源于简自身的记忆。

但简没能做到。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神秘的女孩——维多利亚身上。

“阿瑟。”

这个人拥有一头漂亮的披肩长卷发，中性的面貌和矮小纤细的身型让人难以看穿他的性别。

“我去请脚夫…”

“你、你是……？”

因为这副奇异的打扮使得简不禁对他多瞅了两眼。或许是察觉了简的视线，那个男人突然转过了头来。

或许除了瘟疫之外，这座城镇还面临着别的什么威胁也说不一定。

“除此之外，再告诉你一则消息吧。”

或许在很久之前，“它”就已经在看上去一片祥和的麦林维尔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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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流（三） (第1/3页)

简心下一热，他忙脱口喊道：

“黑色的……圆点…”

它曾?内容已经乱序请到 摘书阁 阅读！??席卷了整个世界，夺去了三分之一的人类的生命。

疑惑在一时间占据了简的脑袋，但还不待他发问，那张说着奇妙话儿的嘴巴就离开了简的耳朵。

在看到他眼睛的瞬间，简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一颤——他感觉自己在被一只凶猛的掠食者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

但除此之外，简却无法从他的身上看出更多的信息——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被包在了绷带下面。

它代表着至高神的意志，是诸神威严的象征。

印有红色圆环的白色罩袍，还有轻型锁子甲。

“再见，年轻的商人。”

“稍后到‘酒鬼烟斗’酒馆来，你应该休息一下了。”

什么意思？

而且别人也无法帮助他们。

比阿特利斯脸上依然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他抬举着自己的双手，耸了耸窄窄的肩膀。

怀揣着这种想法，简再度叹出一口长气。他一边在街道上漫步，一边。

在这座城镇中，至今已经有不知几十人被它夺取了性命——但人类对它无计可施，因为它代表着冥王不可违忤的意志。

尽管对方和他毫无瓜葛，尽管会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但这位值得敬佩的骑士依然秉持着“救死扶伤”的骑士箴言，义无反顾地救治着他所遇上的每一个患者。

虽然因为阴雨而延误了启程的日子，但简依然应该早些打探到城镇的情报。

简根本没法把视线从维多利亚身上挪开。

这熟悉的社交场面一下子让简找回了自我，他因适才的失态而羞红着脸，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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