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贵族的小姐受到了斯塔沙的青睐，她们索性就脱了衣服，在外面与男人们寻欢作乐。胆小的人在疫病开始流行时就离开了城镇逃往村庄，他认为那里是安全的，然而死亡却如影随形。再有一些人躲进了修道院，日日夜夜向他们信仰的神祗祈祷——神明们并没有庇护他们，这些人和外面的人一样凄惨地迎接了死亡——最终，一座座城镇毁灭在了这黑色的恐怖恶魔手中。人类躲在死亡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即便最后疫病早已平息，但深植在人类心中的恐惧却早已拔出不掉。

简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对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一座伊恩圣教的座堂。

“等、等一——”

那是个男人，从体型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拥有着一头惹人注目的杂乱蓝发。

简说。

——黑色的死亡。

简干咽着喉咙，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

对方那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他并没有回答简的问题，而是延续着自己的话题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先生。”

“它”是在什么时候降临的呢？

在阿瑟挪动步子之前，简用手搭住了他的背脊。

“我说过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不是吗？”

当简认为自己已经向握手这一行为里倾注了足够的善意时，便准备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在这之前，名为比阿特利斯的怪人却突然攥紧了简的手，并将其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阿瑟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不落窠臼的骑士，简每天都会看见阿瑟在路上救治濒死的病人。

这样的想法冒上脑海，并驱使着简迈开脚步。

“你把一根银白色的女人头发缠到了手指上？”

简甚至连挽留话都还没说出来，那头显眼的金色卷发就已经不存在于简所能看见的任何地方了。

“只有恶魔——才能发现恶魔，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自己根本无法不听他的话。

尽管外面人声喧闹，门里却依然毫无反应。

一个怪异的人影突然引起了简的注意。

它们像是聚集在黑夜里的萤火虫，又像是附着在腐臭食物上的苍蝇。

它在城镇中恣意游荡，收割着绝望的人们的性命。

三三两两的市民聚集在教堂的大门前，叩门、祈祷、呼喊、啜泣。

能看到黑色圆点的，不光自己一个…吗。

“简·皮埃尔。”

它们大约有苹果或鸡蛋那么大，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这个圆斑就会开始向四周的皮肤蔓延，使得被侵染的位置痛痒不止。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知道。

相较之下，那些流浪汉们反而幸运得多，他们在深夜时死在大街上，并在早上被人发现。恐慌的人们送他们去教堂，并在墓穴里安葬——虽说如此，但也只有在最初死去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所有的修道院里都没有了空着的墓穴，于是神甫指派掘墓人去修道院的旁侧挖开巨大的深坑，再把所有的尸体一并装进去——他们甚至连棺材都没有。

而正当简失神之际，一阵骚乱的人声却突然在远处响了起来。

灰白色的厚重大理石堆砌出坚实的墙壁，上面镌刻着精美而壮阔的浮雕；十二座尖顶高塔从建筑的十二个角落高高拔起、直入云霄；而上百扇叶片式的巨大窗户上，则贴满了色彩鲜艳的彩绘。

疫病在三天前爆发，城门则在下一天关闭。

矮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简感觉整个空间都随着他的停顿而凝滞。

“好的，我们待会儿见。”

——黑色的点点、越多来多。

简被吓了一大跳，刚刚平复的心脏又飞快地跳动起来，他慌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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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流（三） (第2/3页)

滋生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骑士尽量用开朗的口气说道。

最初，当恶魔降临在某户人家中时，家人会悉心照顾、安慰那个不幸的病患，并为他的健康祈祷。他死了以后，他的家人把他送去修道院埋葬，为他哀悼和痛哭。但当疫病真正流行时，人们便不这样做了：因为人们发现，似乎每个人都会死。

阿瑟勉强露出了笑容，他看起来疲惫得像个刚刚干完一堆活计的劳工。

是啊，无论是自己还是阿瑟，仿佛都如同刚刚断气的那个可怜人一样——毫无希望。

现在，城镇中所有被发现的病例——那些可怜的人尽数拥抱了死亡。

“什、什么？”

“你看得见，对吧？那些——”

对方突然又开了口。

简感觉冷汗一下子沁湿了背后的衣裳。他张开兀自颤抖个不停嘴唇，重复道：

他的手在瞬息间攀上了简的脖颈，并将那个惊愕的面孔拉到了自己的眼前——简几乎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然第二度中了这一招。

这又是一个被抬在担架上的骑士。

——自己应该去那里看看。

简发出长长地一声叹息，看向他那跪在患者身旁的朋友。

过了一会儿，阿瑟放平了病人的身体，同时站起身来，骑士的脸上一片黯然。

“——黑色的圆点。”

简的嘴唇几度张合，而后颓然闭上，他失落地转过身去，踏上回去的路途。

阿瑟背负着尸体，他的铁靴子踏在积水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简目送着朋友远去的身影，突然惆然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的脸上被人蒙着白布，两条胳膊耸耷在担架两侧。这个可怜的骑士被从胸部到腹部拉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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