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一】棋枰响止 (第2/3页)
璨,如群星旋空电转,聚成十亩大小的光轮,寂静地悬于列星剑上方。随身的法宝里面,若说有哪件施展开来,既能无碍于吕冰,又不伤及列星剑分毫却还有可能制住它的,亦只得这天心水精沙罢。我见过列星剑逆主时的德性,却未知失去主人节制时它会作何反应,本已准备好照例迎接一场恶斗,谁知二者相遇,那列星剑莫名其妙地就为天心水精沙拘回七宝圆匣了。昔日与吕冰习练剑术,列星剑会过我的天心水精沙,料想它仍有所记忆吧?我一时也想不出其它解释,然而收伏列星剑居然如此顺利,确实省却了许多心机设计,非契合“缘法”不能达成。
横竖我是松了口气。但凡“用”心行事,想要做到天衣无缝本来就难,人为的变数越少,对吕冰越好。
眼看镜海中出生的莲华越来越少,忽想起尚未告诉吕冰,韩岩舍命来帮她。振袖飞空,冷不防一道红霞划空横亘身前,那道红霞竟比先前截住列星剑的力量还强上数倍。这是把我当大敌来防么?我心中隐约想要生气,观照之际念头一转:韩岩的分身先前为了逼出吕冰元神,打破吕冰惑化金脉的毒云障海,几乎竭尽维持分身的神炁,按理来说即使这分身不消失,亦无余力对抗列星剑,而他现下发出的仙气却远超出本来注入分身的精气之量,换言之只剩下唯一的可能:现在和我对面的,已不是韩岩的一个分身那么简单——这道红霞,是飞升异界的韩岩借其留在花药栏的分身作为媒介,不惜极度损耗本体元气所造。
果然,红霞之中现出韩岩虚化的身影。他神情肃穆,向我摇了摇头,道:“仙友请听我劝。你我谨守在侧,亦只能助冰儿外境安宁,至于心神内境半分也护不了她。冰儿数十年元灵不全,此际仗佛门力用,生死存亡可谓在此一举,倘若稍有不慎,纵然只是叫她见一人闻一语,但生一念差错,你我便前功尽弃,断送她的性命前程。”
他拦得对,我先还晓得叫冰凌儿切勿犹疑,恁地才一转眼,自己却又胡涂了呢?!可怜这个绊住冰凌儿的大心结,几乎叫她魂飞魄散万劫不复,到头来尚未解结就丧失了意义。从头到尾,那心结由她一人所生,一人领受,终究亦只能害得她自己一人,经历这一人之苦。何其冤枉!
接着,我与韩岩一同守在莲华海外沿,再未说过半句话,直到目送最后一个“吕冰”升入佛光,才听韩岩道:“从此,平安。”
此刻韩岩的神情到底是伤感,是开心,是如愿以偿,还是如释重负,原来我都不想知道。没来由地念及戏台上《白蛇传》里的那把雨伞——日复日被人借来送往,雨伞残了换新的,角儿老了换少的,书生与白蛇一身粉墨幻影,像是一层褪起来没完没了的皮,无论昼夜如何逝而不返,总能寻到新的生、旦,结结实实地扑上去、裹起来,直教人分不清,到底是人间小事倚仗戏文潜入人心而后大白天下,还是幻识妄想经人亲手造作得以寄形现世。
微微有些和风,吹得水面波纹如縠。细看水纹,金光流转,是金脉芍药花瓣上的颜色。
一阵淡烟悠悠荡荡,不多时终于在海面上凝定,韩岩影影绰绰地遥立在烟里,朝神尼与我各躬身行礼,微风拂来,随烟气一同散去了。他给自己下了一个颇狠的呪,即便飞升上界也不得安乐的呪,历经七十多年,总算得到了完满的解脱。这是人间世无法逃避的痛苦吧?回想方才韩岩阻止我时所说的话,表面上听来,是提醒我莫要与吕冰说话乱了她的神志,然而若理解成他不必教她知道自己的付出,似乎亦无不可。即使心知牵念的人和自己再无些许瓜葛,即使色身已改,与此界的缘分尽斩,身抛得下,私心抛得下,那种微细的情意依然还在……
我想着想着,不觉口中呢喃道:“冰凌儿,见到佛陀了吗?”
“许是要再过五百年。”
“为什么是五百年?”话出了口我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声气甚为粗鲁。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热,退后一步躬身合十,道:“弟子愚痴,听到‘五百年’的期限,顿时心中惊疑难安,唯盼神尼解我疑惑。”
“青徽,你应明白:一切诸行,信为正因。吕冰信解未成、情染未除,以此心地念佛愿生净土,故化生至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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